試析《呼嘯山莊》中希斯克利夫的人物形象

摘要 英國著名女作家艾米莉·勃朗特成功創作了小說《呼嘯山莊》，其中的小說主人公希斯克利夫是一個兼備人魔特質的男人形象，他被賦予了社會和時代的烙印，具有雙重的人物性格。本文著重于從希斯克利夫性格成因為切入點，仔細分析其人物形象，剖析其性格形成的內在和外在誘因；最后對于這樣一個極富爭議的小說男主人公進行全面系統的形象解析。

關鍵詞：艾米莉·勃朗特 《呼嘯山莊》 希斯克利夫 形象分析

中圖分類號：I106.4 文獻標識碼：A

一 引言

作為英國著名的女性作家之一，艾米莉·勃朗特一生只創作了一部小說，即《呼嘯山莊》。這部小說有著讓人難以言表的復雜感受，其獨特的創作技巧和深遠意蘊，在其剛面世的時候并不為大家所理解和接受，很多人被其中的神秘和壓抑感所驚嚇到，甚至由此而認為這部小說為沒有任何意義的粗制濫造的作品。相反的，艾米莉·勃朗特的姐姐夏洛蒂·勃朗特推出的小說《簡·愛》一面世即受到熱情的歡呼和贊譽，從而使得夏洛蒂·勃朗特一夜成名，紅遍當時的英國文壇。作為妹妹的艾米莉·勃朗特，其命運顯然沒有如姐姐一樣受到上天的眷顧。她的小說《呼嘯山莊》自面世即飽受批評，甚至有人惡作劇般地認為這部小說應該改名為《枯萎山莊》。由此可見，小說面世的時候曾遭受了多大的社會輿論壓力。為何《呼嘯山莊》一直不為世人所理解，并且長達半個世紀之久。究其原因，本文認為，主要是因為艾米莉·勃朗特所塑造的人物形象與當時英國社會傳統的人物形象相差甚遠，尤其是小說男主人公希斯克利夫突破了當時的社會傳統形象，是一個亦正亦邪的魔鬼式人物。作為一名優秀的女性作家，艾米莉·勃朗特一生雖只與有限的幾個男性有過交往，但是她卻憑借自己不一般的心靈感悟，奇異的智慧、情感以及天馬行空般的巨大想象力，創造出了希斯克利夫這個文學殿堂中獨一無二的人物形象。而正是借助這個兼備人魔雙重性格特質的獨特人物形象，作者為我們講述了一個與眾不同的愛情悲劇，并基于此向人們展示了一個畸形的社會狀態，即扭曲的人性和被其導致的種種恐怖悲劇。也正是憑借希斯克利夫和凱瑟琳的驚世駭俗的愛情，《呼嘯山莊》在沉寂了半個世紀之后，終于綻放出耀眼的光芒：人們把這部小說評為維多利亞時代最偉大的作品之一，其描述的復仇故事為“現代文學的斯芬克思”。由此可見，對于艾米莉·勃朗特突破世俗所創造的這個人物形象——希斯克利夫，我們有必要對他進行細致地分析和研究。

二 解析主人公希斯克利夫的人物形象

小說《呼嘯山莊》的男主人公希斯克利夫，到底是個魔鬼還是個值得同情的人物，這需要我們從較為客觀的角度去加以評論，而不能簡單地以其復仇的恐怖行為來簡單定義。我們必須充分考慮到人物所處的生長環境、遭遇的人生困境以及種種逆境給人物帶來的心靈創傷，這些都在很大程度上為希斯克利夫的扭曲人性負責。事實上，他的童年充滿了童真和善良的優良品質。因此，希斯克利夫是個充滿了矛盾的人物形象，具有一定的雙面性人物性格。我們說，小說中的希斯克利夫是一個惡魔式的典型代表形象，但是，他并不是天生的魔鬼，而是經歷了一個從人到魔再從魔到人的一系列復雜曲折的變化過程，而他對凱瑟琳的愛則是他性格轉變的根本因素所在。雖然，暴富后的希斯克利天表面上裝作很有紳士模樣，但其內心卻已因愛恨情仇以及人世間的冷暖變得如“雷電和火”般的激情為“既無禮貌也無教養”的野蠻人心理，而他最終又在這種黑暗心理的指引之下，把兩個看似美好的家庭推向毀滅。希斯克利夫是愛與恨的復合體，對感情的感知心理有著常人難以想象和承受的力量。下面，我們就來具體談談其人物性格表現：

1 既有對人間的愛，但更多的是對人間的恨：希斯克利夫是個流浪街頭的遺棄兒，后被老恩肖帶回家撫養，并對他關懷備至。但老恩肖對希斯克利夫的疼愛卻引起恩肖太太和其他人對希斯克利夫的嫉恨，他們處處刁難他。可以說，他的童年既充滿了溫暖的關懷，又有著嫉妒和恨意，但那時的他還懂得人間美好。此外，還有一個他愛著的人，那就是凱瑟琳。他對凱瑟琳的愛甚至遠遠超過了對恩人老恩肖的愛。雖然他們起初對于彼此并不是很有好感，但是后來他們的感情卻發展到了超乎一般的好。他們在一起最大的快樂就是兩個人一起瘋玩一整天，無論未來面臨的是什么樣的懲罰，希斯克利夫都愿意為凱瑟琳做任何事情。在凱瑟琳即將離開人世的時候，他也流露出較為真實的絕望之情。在凱瑟琳離世之后，希斯克利夫還非常懷念她以及與她在一起的點點滴滴。這些描述都是希斯克利夫對于愛的理解和詮釋。由于人生遭遇了某些變故，如恩人離世以及愛人的離世，才使他將對于人世間的愛隱藏起來，而外露表現出來的更多的是恨：他尤其憎恨一直以來給予他冷遇的亨德雷，因為他自從進入這個家以來，就經常遭到亨德雷的欺負，甚至在老恩肖離世之后，亨德雷還變本加厲地侮辱和虐待希斯克利夫，以至于希斯克利夫對他充滿了仇恨，夢想著某一天能報仇雪恨。此外，希斯克利夫憤恨的人就是林 一家，他認為就是林 把屬于他的凱瑟琳給搶走了，甚至認為是因為林 加害凱瑟琳才導致了她的過早離世，因此，他把林

一家也毫不猶豫地列入到他的復仇計劃中去。

2 既具有人性善的一面，也有轉變之后的惡毒之極：作為一個可憐的遺棄兒，希斯克利夫的童年是美好的，因為他得到了老恩肖的寵愛，這使得他本性里具備了質樸、純真、善良的人性閃光點，而他對于最愛的人凱瑟琳也表現出極大的關懷和發自內心的喜歡。但是，由于他出生后就處于悲慘的處境，因此他在后來的大半個人生中始終遭遇到生命給予他的不公和嚴酷。而低下的出身，也使他不自信、自卑，以致在遭受恩肖夫人的蔑視以及亨德雷的虐待，甚至納莉在肉體上的欺凌時，都顯得過于軟弱和逆來順受。事實上，他的本性是不壞的，當納莉出于某些原因不得不去護理病重的希斯克利夫時，他還認為納莉是真心對他好，以至于后來在實施瘋狂的報復計劃時，他也記得不傷害他認為對他好的納莉，而這些都說明了希斯克利夫本質上是具備善人的潛質的。此外，我們也可以從希斯克利夫本能地挽救亨德雷發酒瘋的時候撞下樓去的孩子的舉動中，看到他內心深處的善良本性。但是，后來的希斯克利夫卻變成了一個可怕的、十惡不赦的復仇魔鬼，他先是誘騙亨德雷喪失了全部家產，讓其兒子成為愚昧無知的人；后來在報復林 一家的時候，讓自己已經病入膏肓的兒子強娶了林 的女兒小凱瑟琳，而在兒子病逝后，他則以繼承人的身份侵吞了林 家所有的財產，這種報復手段極其殘忍惡毒，可以說，他把人性中罪惡的一面表現得淋漓盡致；

3 既具備忍耐的個性，也具有強烈的反抗欲望：童年的希斯克利夫具有較強的忍耐力，如他能在遭受亨德雷雨點般的拳頭的時候，一聲不吭。對于亨德雷我行我素的迫害，希斯克利夫表現出少有的堅強和隱忍，因為這時的他認為他的生活當中還有他最為關心的人，即凱瑟琳和他相互取暖。在他感覺到發自內心的愛情遭遇到巨大挑戰之后，他表現出了最初的反抗和正視。當凱瑟琳正式答應林 的求婚之后，他的愛情美夢才徹底幻滅了，從此變得沒有美好的信仰和追求，并從踏上了復仇的不歸路。希斯克利夫所采取的復仇手段相當殘忍和瘋狂，即使對他曾經最愛的人——凱瑟琳也變得和以往不一樣了。他對凱瑟琳說的話明確地表明了他當時的立場，這讓凱瑟琳都為之震驚，并使她明白此時的希斯克利夫不再是從前的那個善良堅忍的人了，而是一個內心極度厭世和憤慨的復仇惡魔了；他不再是逆來順受的可憐待宰羔羊了，而是一個要不擇手段地剝奪別人一切財產的反抗之人了。

希斯克利夫的一生其實是充滿了濃厚悲劇色彩的一生。表面上，他看似一個施害者，但事實上，他更多的是一個社會和時代的真正受害者。因為他出身可憐，得不到別人的真正關愛或者不能得到應有的關懷，因而在遭遇社會不公的時候，便扭曲了自己的善良本性，成為一個罪惡的復仇魔王，強奪了屬于別人的一切財產。他的惡魔特性通過他自己說的一句話最能被體現出來，即他沒有憐憫之心，如果蟲子越是動，他就越要致它于死地而后快。這種畸形的人格讓人們感到恐怖震驚，甚至難以置信。他對于他認定的仇家毫不手軟：先是設計奪走了亨德雷的一切財產，再折磨他的兒子；他愛凱瑟琳，但是卻虐待她的女兒。這種扭曲的人格并不是他與生俱來的，而是由很多原因造成的：首先是希斯克利夫不幸的出身，使得他一出生就寄人籬下，注定得不到真正的家庭溫暖，這是造成他性格扭曲的首要因素。他不能作為平常的人享受到家庭和社會的溫暖，他的童年就是在不斷地遭受羞辱、嘲諷和敵意中慢慢忍受著度過的，這使得他的性格越來越孤僻，對周圍的人充滿了仇恨，日積月累下來就導致了他正常精神需求的極度缺失，從而為日后的復仇打下了初步的基礎；而他對于與凱瑟琳之間愛情的失敗也頗為在意，他本來從內心里真正愛的人就是凱瑟琳，但是這樣美好的愿望最終還是被無情地打破了，這為他形成日后扭曲的人格推波助瀾。因為他無法像一個正常人享受愛情，雖說他對于愛情的渴望和向往是如此的強烈和真實，但是，他仍然遭遇了無情的背叛。因此，當凱瑟琳背叛他的時候，讓他感覺到了無比的恐懼和絕望，他從此離家出走，為了能夠獲得愛凱瑟琳的權利和地位，他不顧一切地去奮斗和拼搏，因為失去凱瑟琳的愛對他來說就等于失去了整個世界和生存的意義。這是導致其人性扭曲的又一大因素，他想通過變態的復仇方式來悼念他逝去的愛情靈魂。而真正導致希斯克利夫性格走向極端和扭曲的根本原因在于當時的社會現狀，即當時處于維多利亞時代的人們尊崇貴族富豪的等級觀念。在封建勢力走向衰亡的過程中，不可避免地表現出了對于金錢的瘋狂迷戀，從而逐漸產生了資產階級，而當時的人們更多地被這種社會風氣所誤導和迫害，小說的男主人公希斯克利夫正是在這種社會時代背景下產生的被扭曲的社會底層人物形象代表。他低賤的社會地位決定了他悲劇的一生，注定他得不到別人的尊重和愛戀。因此，是特殊的生活環境造就了其特殊的人格特征，而他的這種特殊的性格又導致了他必定的悲劇人生。

三 結語

綜上所述，希斯克利夫有著正常人的情感需求，如果他得到了人間真愛，也許他不會變成復仇的惡魔。正是因為糾結于愛與恨之間，他的善良本性最終被摧毀了，從而開始了他的悲劇復仇之路。但是，比較令人為之振奮的是，他最后在達到了自己的復仇目的之后，開始回歸正常的人性軌道。因而，對于小說主人公希斯克利夫的形象內涵，我們應該以理性的態度來分析：他既具有社會底層人士的愚昧，又具有超越時代的反抗精神。作家艾米莉·勃朗特以人性的視角獨創了這樣一個重要的人物形象，體現了她自己對于人性的看法和對社會的反抗。我們可以通過對這個人物的深入剖析，來引導當前社會的人正視自己，以人性主義關懷對待身邊的每一個人，包括我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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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段于蘭，女，1979—，重慶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外語教學、外國文學，工作單位：重慶科技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