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茨比和思嘉“美國夢”之比較研究

摘要 “美國夢”是一個極富彈性的概念，有其豐富的內涵。美國人精神和物質的企求、企望都在其中得到不同程度的折射。隨著時間的推移和歷史的沉淀，它逐漸演變成美國的民族意識，并在推動歷史前進、促進社會進步和經濟文化的繁榮上起過不可估量的作用。“一切為了發財”已成為“美國夢”的主要載體，而這一載體在小說《了不起的蓋茨比》和《飄》的主人身上均得以淋漓盡致的表現。

關鍵詞：美國夢 蓋茨比 思嘉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弗朗西斯·司各特·菲茨杰拉德是美國現代著名作家，“迷惘的一代”的代表作家之一，《了不起的蓋茨比》是他最優秀的作品。在這部小說中，作者用文學形象真實地記錄了這個時代年輕一代追求金錢和享受的潮流，并以冷靜的筆觸反映了浮華表面下的迷惘失望的情緒以及他們的“美國夢”理想的破滅。

《了不起的蓋茨比》中的主人公杰姆斯·蓋茨比來自美國中西部，出身低微，生活貧困，強烈渴望榮譽和財富。早年在美國陸軍服役時曾與上層社會姑娘黛西相愛，但因家境貧困、黛西嫁給富豪湯姆而未能遂愿。從歐洲遠征回來后，蓋茨比仍對黛西一往情深，一心要憑自己的本領發財致富進入上流社會，重新贏得黛西。五年之后，通過不擇手段的非法經營，他果然成了暴發戶并發跡而歸，他找到了黛西并在黛西宅邸附近買下一座公館以吸引黛西，想要重溫舊夢，但這一切均未能打動已婚的黛西，反而激怒了她的丈夫湯姆。不久，他們之間的“三角”糾葛導致了一場公開爭吵。在回西卵鎮的途中，黛西開著蓋茨比的車，撞到并軋死了湯姆的情婦默特兒·威爾遜，蓋茨比為保護黛西，愿意承擔責任，而湯姆幕后密謀，將殺人之罪嫁禍于蓋茨比，并借威爾遜之手殺死了蓋茨比。兇案發生后，黛茜既沒來吊唁，也沒送花圈。而往日的朋友也沒有一個人來參加蓋茨比的葬禮。由此，蓋茨比夢滅人亡。

《飄》是美國女作家瑪格麗特·米切爾惟一的一部小說。這部小說以南北戰爭前后十幾年間的美國南方佐治亞州為背景，以一個種植園主的女兒郝思嘉為核心人物，通過若干家族的興衰變化，反映了美國南方在這一重要歷史時期的現實。小說女主人公思嘉出身于南方奴隸主家庭，她成天只關心追情逐愛，參加舞會，從不為生計操心。但由于內戰的爆發，母親去世，兩個妹妹病倒，一大家子沒吃沒喝，連家園都要被人奪取……所有的一切頃刻全都降臨到她的頭上。幾乎在這一夜之間，她成熟起來。饑餓和勞作、恐懼和緊張、往日的家園變成了的一片廢墟，使她懂得了新的世界只認一樣東西，那就是萬能的金錢。為了保住家園，交上足夠的稅金，她公然搶走了妹妹的未婚夫弗蘭克，她用他口袋中的錢不僅保住了家園，而且還自己開了一個木材廠；為贏得商業競爭，她說同行的壞話，把壞木頭當好木材賣；為了減少雇工開支，她非法雇傭囚犯干活，盡最大努力壓榨他們……為了賺錢，她費盡心機，無所不為。在丈夫弗蘭克死后，為追求更多金錢和更為無憂無慮的生活，她又嫁給了投機商白瑞德。

以上兩部小說的作家都生活在同一時代，兩部作品也都從不同側面反映了“美國夢”這一主題，而且兩個主人公又都是在當時社會背景下非常有代表性的人物。因此分析這兩部小說中主人公的美國夢，并更深入地了解當時的社會背景及在此背景下人物的所思、所感、所遇、所想，是極有意義的一件事。下面就讓我們細細地分析、比較兩部小說的美國夢。

一 對財富夢的共同追求

“一切為了發財”已成為“美國夢”的主要載體。“在‘美國夢’的追求中，私有財產被看作是通向個人自由的通行證。一個人擁有的財產越多，就越能具備自主權和流動性，越不依靠別人或受惠于他人，也越不臣服于環境；財富愈多，個人就愈加自由獨立。財富帶來排他性，排他性帶來安全，財產是自我和他者之間的邊界，個人聚斂巨大財富的成功被當作唯一的或主要的成功標準。在美國夢的籠罩下，人們不惜一切代價追求自主，過度消費，縱容每一種欲望，浪費地球的豐饒。人們鼓勵不受限制的經濟增長，強者受獎賞，弱者被邊緣化”（樂黛云：2006）。這些在《飄》的主人公思嘉與《了不起的蓋茨比》的主人公蓋茨比的身上均有體現。在他們眼中，有了錢就有了一切。這是資本主義社會的共性，只要處于這樣的社會之中，一切活動都為金錢，金錢是人們的第一需求，其它都是圍繞著金錢展開的，婚姻、友誼、地位，這一切衡量的標準就是金錢的多少，當金錢成為衡量的標準后，他們的唯一目標即為金錢、為擁有更多的金錢而奮斗。在內戰結束、思嘉接手經營弗蘭克的木材廠后，她心心念念地想著如何才能發揮木材廠地的最大作用，以帶來最大的利潤；如何才能擊敗同行，在競爭中立于不敗之地。為達到這些目的，她常去拜訪一些聽說將來可能要蓋房的陌生人，誘騙他們答應買她的木材，而且只買她一家的木材。她殘酷無情地以比別的木材場老板更低的售價來搶奪對方的生意，拋出一批優質木材來證明自己的誠實，使別人很快破產，她再自己出價將對方的木材廠買了過來，她以極低的價錢轉雇生活沒有著落的囚犯，并極盡壓榨之能事。為了自己的利益，她強迫丈夫弗蘭克去追回親朋好友們的借款，而她自己也一改南方婦女的不謀生、不露面的習俗：當彼得大叔和阿爾奇都拒絕給她趕車后，她一個人趕車穿過危險的黑人聚居的棚戶區到木材廠去。總之，怎樣能使她掙到錢，她就怎樣去做，她對自己通過辛勤勞動而積攢錢財的行為引以為豪。金錢是思嘉追求的無上的目標，為了得到金錢，她變得貪婪、自私、無恥、殘忍、冷酷。她是一個十足的拜金主義者。

在《飄》中，作者不止一次地提到思嘉華麗的服飾、她的腮紅、她的科隆香水以及她對華麗的東西的無數次向往。當她為了金錢嫁給白瑞德后，她不但舉辦豪華的婚宴、住當地最豪華的賓館、買一大堆精美的內衣、戴超大的鉆石戒指以顯示其經濟實力的雄厚，還給媚蘭夫婦、皮蒂姑媽和亨利叔叔大買禮物以顯示自己的富貴。而她的房子也是亞特蘭大獨一無二的華麗：地毯是大紅色的、家具是精心設計制作的。再也不用擔心會挨餓受凍，再也不用擔心會受窮了，思嘉終于實現了自己的夙愿。而在《了不起的蓋茨比》中，作者亦提到蓋茨比用一大堆質地各異、柔軟華貴的襯衣；從海外運來的英國雕花橡木；豪華的羅爾斯轎車；觥籌交錯、夜夜笙歌的舞會；昂貴的游艇與私人游泳池等，來顯示自己財力的雄厚。

從蓋茨比的出身和他發跡后擺在圖書室里的那一本本沒有裁開紙頁的精美書籍來看，他文化水平不高。相似的是，思嘉和艾希禮在一起時，也總是不明白艾希禮那些高深的論談，顯然，她的文化水平也不高。思嘉是由于經受了戰火對家人及家園的摧殘與洗禮后，決定“再也不要挨餓”，她將過去一概拋在腦后，著眼當前，努力奮斗。而蓋茨比是在愛情遭拒后，決定要采取一切手段使自己暴富起來。在發財后，蓋茨比果然以雄厚的財力重新吸引了舊情人的注意力。思嘉和蓋茨比為了夢想，不畏險阻、意志堅強、注重實際，符合當時社會潮流的追求。而他們生活的背景又都分別在一戰后和美國內戰后，當時的社會潮流正是摧毀舊世界，嘲弄前輩所信守的道德規范，把自己的一切獻給金錢追求和感官享受。思嘉是這樣的，她看不起死守南方道德標準的南方人，也不遵守南方人的道德規范，認為這些規范有礙她追求金錢，她不愿依南方的道德規范安安分分地當寡婦，更不愿閑在家里等窮、受窮，她代替丈夫當了木材廠的老板，將生意越做越大，賺錢越來越多，她是當時新生的資產階級的具體代表；她善于在舊世界的廢墟上建立自己的新生活，她是建立自己新生活的女英雄；她是一個在新舊社會交替更迭中的亂世佳人。而美國這個資產階級社會最初的發展靠的就是這樣一批人。蓋茨比也不遵守道德規范，明知自己昔日的追求者黛西已是有夫之婦，可他還要去破壞別人的家庭和睦，重續前緣，重溫舊夢。為了實現他的基于“金錢夢”之上的“愛情夢”，他無視法律的存在，伙同一群不法分子利用1919年美國頒布的禁酒令，向人們兜售外包裝為藥瓶的私酒，從而變得不可思議的富有。

二 愛情夢的迥異

在小說《飄》中，自出場開始，思嘉就游刃有余地周旋于一群傾心于她的未婚男子中，但她真正所愛的是婚期將近、另有所愛的艾希禮，思嘉一心要嫁給艾希禮。在主動求婚失敗后，為報復希禮，也為了證實自己的魅力，她很快答應嫁給艾希禮妻子媚蘭的哥哥查理。不久，思嘉就嘗到了沖動的代價：查理病死，她也成了寡婦，整日穿著寡婦的黑裙，不茍言笑。她總是幻想著自己才是艾希禮的真愛，幻想有一天和艾希禮再續前緣。在經歷了兩段不愉快的婚姻后，思嘉又走進了第三次婚姻，和白瑞德結合。直到這時，她依然固執地想念艾希禮。在經歷一系列的事情之后，思嘉才發現自己多年來所愛的艾希禮僅是一個活在自己妻子護佑下蒼白的影子。思嘉才幡然醒悟，原來自己真正愛的人恰恰是白瑞德。思嘉出身貴族，又勇于為“美國夢”而努力奮斗，她最終實現了基于“金錢夢”之上的“愛情夢”。而在小說《了不起的蓋茨比》中，小說通過對蓋茨比“抱著一個夢太久而付出了很高代價”的藝術形象的描繪，表現了“美國夢”幻滅這一主題。主人公蓋茨比對黛西的愛情成了他生活中唯一的希望和追求，由于缺少起決定作用的金錢，他難以如愿。可是蓋茨比并不就此罷休，他一方面極力美化理想中的黛西，夢想著一個美妙的境界；另一方面，他試圖從典型的美國夢中謀求發跡的原動力。蓋茨比通過個人奮斗，看似從財富上步入了上流社會，但在血統上卻被他一生為之努力奮斗的上流社會所拒絕。他出身的低下使他即使實現了“金錢夢”也無法成為上流社會中的一員，他的完整的“美國夢”注定是無法實現的。蓋茨比的悲劇也是美國社會的悲劇。

三 兩位主人公的差異性

《飄》反映的是美國南北戰爭時期，北方的資本主義打敗了南方奴隸主；為了獲得大量的勞動工人，資本主義代替奴隸社會是有一定的進步意義。《飄》中的女主人公由奴隸主時期的享樂者，變為自食其力并參與到資本主義的發展之中的參與者，由一個物質上的享受者變成財富的創造者。女主人公思嘉用不同的方法謀取農場的存在，并開辦木材廠等新興的資本主義公司。小說通過主人公由一位奴隸主小姐成為一個資本家的轉變，表現出時代的進步性。只有金錢才能生存下去，才會生活得更好，這就是她的美國夢。當然這一切離不開她那奴隸主階級的高貴出身，這二者缺一不可。

《了不起的蓋茨比》中的主人公蓋茨比也是不擇手段地賺錢，但該小說的背景是一戰后，美國的本土沒有戰爭的這樣的一個盛世，人們掙錢的目的是為過更加奢侈、紙醉金迷的生活，為了物質上和私欲的滿足不擇手段。蓋茨比的金錢并沒有帶來愛情的滿足，即使付出生命也沒有換來黛西的絲毫愛意。這種建立在金錢至上的愛情，本身就注定了蓋茨比的死輕如鴻毛。蓋茨比低下的出身注定他即使暴福也是沒有社會地位的，因為他沒有高貴的血統，因為美國夢是為那些有歐洲高貴血統并能夠暴富的人準備的。

思嘉和蓋茨比所在的年代已成為歷史陳跡，并離我們越來越遠。而《飄》和《了不起的蓋茨比》這兩部小說以其獨特的手法，極富魅力地將那個時期美國的社會風貌、時代精神和人物心態栩栩如生地展現在讀者面前。小說以其深刻的思想蘊含真切地給我們表現了思嘉和蓋茨比所在時期人們的所感所思、所作所為。他們的美國夢，他們對金錢夢的拼搏與追求，讓我們清楚地認識到，美國夢是為曾經是歐洲貴族的白人沒落家族的人準備的，其本質是貴族文化與資本主義的結合。

參考文獻：

[1] 吳偉仁：History and Anthology of American Literature，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2001年版。

[2] 瑪格麗特·米切爾，阿弈廣希譯：《飄》，青海人民出版社，1997年版。

[3] 樂黛云：http://www.qunxue.net/Article/TypeArticle.asp?ModeID=1ID=2274，2006年。

作者簡介：

桂平，女，1981—，江西九江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文學，工作單位：九江學院。

喻湘波，女，1978—，湖南寧鄉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文學，工作單位：九江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