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典:性別平等從幼兒園抓起

“Egalia”是2010年在瑞典首都斯德哥爾摩設立的一所幼兒園，接受1~6歲的男孩和女孩——哦，不對，這所幼兒園的規矩很大，它不許說“男孩”和“女孩”，只準說“朋友們”。

這所幼兒園立志要實行一種非常自覺的性別中立教育，一切被認為帶有傳統的性別定型的資訊和教育方式都得被過濾掉，或者反其道而行之。所以，這里的女孩被鼓勵玩小卡車，而男孩也可以玩廚房套裝玩具模仿做飯。這里不講“白雪公主”和“灰姑娘”的故事，溫柔美貌的女孩受王子青睞過上幸福生活，不能從小給孩子灌輸這種看著浪漫實則狹隘的價值觀，同性能結婚，家庭里不需要有父親，領養孩子也沒問題——一本故事書里說，兩只雄性長頸鹿一起收養了一枚被遺棄的鱷魚蛋，真是跨越種群的和諧夢，但為什么不可以呢？

甚至，老師連“他”和“她”都不說，而代以一個不分性別的第三人稱代詞“Hen”。這個詞在今年4月才進入瑞典的國家百科全書網絡版，但還沒有被瑞典文學院編纂的權威字典承認。

“Egalia”到底想干什么？一位老師說，它是要給孩子們一個“絕佳”的機會，讓他們成為自己。所謂“絕佳”，就在于性別中立的教育，避免了用“男人該怎樣、女人該怎樣”的規范限制孩子成長中的想象。看起來，“Egalia”是一種很激進的實驗。

然而，據說想送孩子進這家幼兒園的家長多得很，而且幾乎沒有要求退園的。因為這是在一個性別平等領先的國家，在這里實行推動性別平等的積極措施，比如，政府不會任由婦女回家——雖然回家是她們的權利，而是通過各種措施促進婦女外出就業。在全球最高的婦女就業率面前，說婦女天性更擅長家務、說婦女不適應社會競爭是沒多大市場的。婦女在各個社會領域都表現得越來越像男人一樣強，這是最好的證據，讓人們意識到，原來男女的差別并沒那么大，很多關于“男女不一樣”的觀點是假設、是成見，而不必然是事實。越平等，女人就越“不像女人”，男人就越“不像男人”，“不男不女”不僅沒什么不好，甚至還有助于進一步的性別平等。

瑞典政府承諾要在教育中去除性別定型，而且在每所學校都設立了性別平等監察員，還可能推廣到幼兒園里，或許“Egalia”不過是先行了一步。

可是，這種性別中立教育是不是太刻意了，違背了孩子的天性，或者，會不會造成孩子們在園內外兩個世界間的性別困惑？確實有人這樣擔心。

但是，人類這種社會動物有天性可言嗎？所謂讓孩子“自然”成長的環境是不存在的，他們隨時都在被教化被指引，區別或許只在往哪個方向而已。教育從來都有刻意，關鍵還是在于人們是否相信性別平等應該是教育的一種內在價值，理當無條件地教給孩子，同時理當阻止不平等的信息污染。而且，社會也在和幼兒園一樣進化著，比如，一家童裝店取消了“男裝區”和“女裝區”，是為了讓孩子們明白怎么穿衣服都沒問題。

在中國，頗有些人在擔心著青少年中的“假小子”和“娘娘腔”，卻不理解下一代別有自由。如果社會將變得更“不男不女”，除了一些基于成見的安全感之外，我們其實失去不了什么，得到的卻可能是讓所有人都更解放的機會。

（摘自《東方早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