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不骨感

財政的理想，我把它稱之為非個人型理想。

財政人應當是鏈接整個地區發展設計者、主政者和實操者的平臺和紐帶。

各位“財長”們：

2012年初，我們決定給您寫一封信，說說財政人的理想。

我們一直在說人生理想和人生追求，作為財政人，也必然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

但我們發現，財政人的理想，并不能一概而論。

從馬斯洛的需求層次理論我們可以看到，財政人一直在做的，是最高等的自我實現追求。但這種追求，并不以實現自我地位而實現，而是以實現自我價值而實現。

換而言之，財政人的自我實現需求，是以其所在的群體需求實現為基礎。

財政的理想，我把它稱之為非個人型理想。以與其他項目部門的單一口徑理想相對應和獨立。而將其縱向解構之后，我們發現，財政追求的，或者說這些政府CFO追求的，一共有三個階段。即服務階段理想，共贏階段理想和導向階段理想。從橫向解構，又有隨著縱向發展而發展的收權和放權兩個階段。

總而言之，財政這個團體的理想和行為，并不能簡單地以其單個部門的行為而判定，而需要與同一行政層次的所有項目部門和當地政府的行為統一判定。究其根本，財政所追求的極致，不過是將這些需求盡可能的統一在一個方向，進而實現自身的成長。

這是任何一個部門都沒有做過，甚至連想都不敢想的宏偉理想。

理想的服務階段

恐怕再也沒有另一個部門擁有像財政部門如此復雜的地位關系。服務者，共贏者甚至主導者。這些完全不同的身份在同一部門的不同階層中同時實現。而我們最為熟悉的基層財政人，恐怕是作為服務者出現的階段。

財政人作為服務者的原因有很多，而最為核心的是事權和財權的嚴重不匹配。或許我們準確的評價現在某些地方財政的時候所用的詞匯應當是事權和財權的嚴重“缺失”而并非“不匹配”。而這導致了很多結果。比如企業對財政“不作為”的怨聲載道，比如財政在譬如預算公開等問題面前的弱勢和沉默，更嚴重的是造成了地方財政尤其是基層財政“無事可做”和“無錢可花”的雙重被動。

也正是因此，財政必須以自身能力推動當地政府發展方向和決策意向的義務，這是財政存在的根本所在。但服務階段的財政由于“無錢”進而“無權”，也就無法導向當地政府的決策取向。

那么我們依據上面的論點可以判定，如果想讓廣大的地方基層財政組織擁有自己的主動性，讓他們的話可以“上達天聽”，則其根本在于給予這些地方財政應有的財權。

所以，2012年，給各位財長的第一個祝愿，應當是“年年有余”。這個“余”，可能存在于分稅制改革的進一步深化，也可能存在于地方財源的新一輪建設。但無論如何，我們希望地方財政人有更多的話語權，從而更好的履行財政“以財輔政”乃至“以財導政”的職責。

主動的共贏階段

如果說財政與地方政府的關系應當處于“以財輔政”的關系，那么財政與地方其他部門的關系應當是什么？

這個問題不僅是財政部門一直在研究的問題，同時也是各項目部門在研究的問題。走過全國各省市，項目部門稱財政為“財神爺”者有之，不屑一顧者也有之。風傳某地方財政部門要求各平級項目部門在通報項目進程時不要使用“上報財政部門”用語，也有某地項目部門與財政局拍桌要錢者。

那么，財政部門與項目部門究竟應當處于一個什么樣的關系？許多財政部門告訴我們，最和諧的，應當是一種共生共贏的關系。

何解？從一個簡單的事例，我們就可以看出項目部門和財政部門之間連起碼的溝通都是缺乏的。每年項目部門編預算的時候通常都會多編出一塊以供財政部門“砍”，這似乎已經成為一個心照不宣的規矩。一位干了一輩子財政的老財政人曾經說過，最好的預算不是編制預算，而是統計預算。任意一個項目擁有其成本浮動模型時，預算并不是一件難辦的事。預算難編，支出難辦，部門難以協調，這些表象的根源在于本應當共生同贏的財政和項目部門之間心生間隙。在這種情況下，所謂項目部門對財政部門的意見和建議，或許只是需要大家更多的坐在一起而已。

所以2012年，我們給各位財長的第二個祝愿，應當是“和諧共贏”。沒有永遠仰望星空的財政人，財政人不是也不可能僅僅是一個政策的研究者和踐行者，它應當是鏈接整個地區發展設計者、主政者和實操者的平臺和紐帶，以合力為共生之基礎，以共生同贏為發展之基石。

未來的導向階段

這里的未來有兩個解釋方法。

首先是沒來的。因為現在的地方政府CFO還遠遠提不到導向這一層次。所謂導向，并不是對地方經濟發展方式加以主導，而是以地方財力投入方式的改變，導向所在地區財源結構和產業組成的改變和優化。而這一結果的實現，則必然要求財政在前兩點的基礎上擁有更大的，對財政本質的回歸。即從“管分錢”到“管花錢的效果”這一變化。如果說這種變化是財政存在意義的質變，那么前兩點則是為了質變而積累的量變。

其次是將來的。我們可以看到的是，財政作為導向作用存在的機會已經在各地方出現。一個很鮮明的例子就是績效體系的提出。需要注意的是，財政績效體系建設，是從以省級為單位的地方財政開始興起，研究，并逐漸形成燎原之勢的。縱觀財政改革三十年，地方財政對財政資金導向意識的自主覺醒，績效體系的提出可以說是一個非常重要的點。因此我們也有理由期待地方財政對于財政資金更為深層的導向行為的出現，最終回歸到財政應有的職能上，以期實現“以財輔政”，“和諧共贏”的非個人型理想。

2012年，我們給各位財長的第三個祝愿，應當是“回歸自我”。即財政對自我職能的回歸，對自我價值實現方式的回歸，和財政應有位置的回歸。這些財政人理想的高明所在，并不在于其以一己影響天下的宏大志愿，而在于其在整個地區發展的每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背后的努力，在于其作為一地政府經濟中樞的周到、淡定和從容。

心懷天下者，方能致遠。財政人應無愧于此。

新理財雜志社編輯 谷文

2012年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