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年承載著國家和民族的希望,青年萎靡則國無生機。陳獨秀在《敬告青年》中情真意切地說:“予所欲涕泣陳詞者,惟屬望于新鮮活潑之青年,有以自覺而奮斗耳!”李大釗也十分關切青年,在《青年自殺問題》中,他寫道:“我憫吊這厭世自殺的青年,我不能不希望那造世不怕死的青年!我不愿青年為舊生活的逃避者,而愿青年為舊生活的反抗者!不愿青年為新生活的滅絕者,而愿青年為新生活的創造者!”毛澤東說過:“什么是模范青年?就是要有永久奮斗這一條。奮斗到什么程度呢?要奮斗到五年,十年,四十年,五十年,甚至到六十年,七十年,總之一句話,要奮斗到死,沒有死就還沒有達到永久奮斗的目標。”在諸多關心青年成長的革命先賢中,高語罕先生是不可不提的一位。
把青年的成長和國家的未來緊密結合
高語罕(1887—1947),安徽壽縣正陽關鹽店巷人,陳獨秀的摯友。早年留學日本,就讀于早稻田大學;后又留學德國,在哥廷根大學求學三年。他積極響應并參與新文化運動,提倡白話文,投身教育,創辦學校,發動學生運動,致力于對青年的思想啟蒙和教育工作;他是中國社會主義青年團的創建人之一,是中國共產黨最早的50名黨員之一;他參與策劃八一南昌起義,起草《中央委員宣言》;他引導青年關心國家獨立和民族解放,激發青年革命的斗志和熱情;他著述豐富,向廣大青年傳播介紹馬克思主義,鼓勵青年沖破舊傳統、舊思想、舊倫理的牢籠,爭取自由、平等。高語罕堪稱青年的導師。
1920年,中國社會主義青年團中央在上海成立,高語罕成為首批團員。此后,在陳獨秀指示下,高語罕籌建了安徽社會主義青年團,是當時17個地方共青團組織之一。1922年5月5日,中國社會主義青年團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在廣州召開,高語罕代表安徽團組織表決發言。籌建團組織,參與團組織工作,為高語罕提供了更多接觸青年、了解青年、指導青年的機會。
高語罕向來心系青年,他把青年的成長與國家的未來緊密結合在了一起。他在《青年之敵》一文中開篇即寫道:“嗚呼。吾至愛之青年乎。嗚呼。吾至敬之青年乎。吾至愛至敬之青年,何幸而生此簇新燦爛光怪華離之二十世紀之世界耶。吾至愛至敬之青年。又何幸而生此地大物博有五千年之歷史之文明而具雄飛世界之資格之中國耶。吾為吾青年喜。嗚呼。嗚呼。吾至愛至敬之青年,又何不幸而生茲生計競爭萬物奮斗之二十世紀之世界耶。吾至愛至敬之青年,又何不幸而生茲國削民弱,恥辱頻仍,岌岌殆哉之中國耶。吾又為吾青年懼。”他情詞懇切,對青年之關切溢于言表。
他在《青年書信》一文中,以青年學生自己的口吻探討政治、學習、戀愛、婚姻、家庭、擇業等問題,向廣大青年傳輸民主、自由、革命的新思想,宣揚男女平等,提倡白話文;在他編輯的《讀者顧問集》中,他一方面試圖幫助青年消除苦悶和成長煩惱、為青年指點迷津,另一方面向青年傳輸了父子平等、男女平等的現代倫理觀,以及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思想,鼓勵青年打破舊思想的束縛,沖決黑暗社會的牢籠,為中國未來撒播革命的火種。除上述兩篇著作之外,高語罕還著有《白話書信》《文章及其作法》《現代情書》《青年女子書信》《作文與人生》《中學作文法》《青年與國家之前途》《高語罕致安徽教育界書》等啟發青年的書籍和文章。總的說來,高語罕對青年的引導大致有如下幾個方面。
激發青年的革命熱情
高語罕在《讀者顧問集》中對因家庭、婚姻、就業等問題而陷入迷茫的青年總是不忘激發其斗志、導引其向上,把個人問題和社會問題聯系起來,把個人前途與國家命運聯系起來,試圖將青年塑造成“為著拯救社會的一個有用的青年”。勸導青年遠離庸俗的享樂主義,“青年們特別需要生活的快樂與力量。健康的游戲,游泳,賽跑,競走,各種體操和多方面的知識的興趣”,應當“認清自然的法則和歷史的法則:奮勇地去適應這種法則以變革社會,驅使自然,以造福人類” 。青年“要過社會中的戰士的生活”,無時無地不可以作戰,無時無地不是戰場。青年,“你就鼓起勇氣來吧”,“我們的生活就是斗爭,離開‘爭斗’,生活便沒有意義。”
在給一個“二十歲的職工”的答復文章中,他說:“要曉得現在社會上誰給我們的痛苦,我們就要去推翻他,誰給我們的幸福,我們就去擁護他;看看世界上哪一部分是痛苦的社會,哪一部分是幸福的社會,便不難推想而得,并且我們要知道在這兩者之間有一種拿改良方法來欺騙我們的,我們不要跟著他們走,而且事實上已經證明這些人是常常站在我們的敵對一面?!?/p>
在高語罕編輯的這本書中,他還通過和讀者探討“怎樣才能從腐敗的家中奮斗出來”、“出路在哪里”、“奮斗的路徑在哪里”等問題,以打消青年的疑惑,幫助青年明確奮斗方向。他對飽受壓抑的青年們說道:“你要想沖破奴隸的網羅,你就得拼死命,就得和這種勢力決斗,一毫不讓,前仆后繼,主人總有塌臺的日子,若終日幻想著奴隸的地位的解放,而又不敢和主人做生死的斗爭,那便是‘所持者狹而所欲者奢’。”
高揚民主與自由
高語罕在《青年書信》中借他人之口痛斥舊式教育的諸多弊端,尤對文言文之討伐為甚。他說:“最討厭人的是教人做文言文,尤其是我,我見了詩云子曰頭就痛,寫起白話來,我不是夸口的話,真是一落流,做起文言文來,那簡直等于上法場。”并且講了如何寫好白話文的方法。要寫好白話文,“也只多看小說,小說看多了,人情世故通達了,語句練習熟了,自然而然地提筆就來”。他反對文言文,提倡白話文的新思想為他高揚民主與自由的大旗奠定了基礎。
在《王一虎和他的家庭的書信》第四通中,高語罕以王一虎的口吻宣布:“父子并沒有什么‘等’,有等就有貴賤了,難道可以說兒子比老子賤些嗎?父子之間并沒有所謂自由不自由,父親不是監里的管監的,兒子不是罪人,為什么不能自由呢?‘你’本是你,‘我’本是我?!痹谶@封信中,高語罕以反問方式生動詮釋了他平等自由的觀點。就父母反對女孩、小孩看小說之事,他在這封信中這樣寫道:“男子也是人,女子也是人;大人也是人,小孩也是人;男子可以看的,女子也可以看;大人可以看的,小孩也可以看,只要他看得懂的話?!狈饨ㄋ枷氤涑饽X殼的老朽“把女子看做不是人,要曉得現在是什么時代了”。雖然文字淺顯,但道理卻很深刻,這些字句直擊女性受歧視的社會弊病,可見他呼吁男女平等的強烈愿望。在《田東魯與徐百泉的書信》第二通中,他借學生之口用一系列“為什么”表達了對社會弊端的抗議。如“為什么我們要時常受教習的辱罵?”“為什么校長偏要信用他的親戚做會計庶務?”“為什么新俄的學生的生活和我們中國現在學生的生活那樣地不同?”“為什么閻錫山要和國民政府打仗?”“為什么一個黨內又分這個和那個派等的派別?”“為什么我們學校里不準看社會科學的書籍?”等等。這些富有激情和鼓動力的聲聲疾呼和質問,不僅表達了高語罕自由民主的思想,而且傳遞了他對青年們反抗壓迫和不公平待遇的殷切希望。
介紹馬克思主義
高語罕在一系列文章中均提到馬克思主義的術語和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的名字,并運用馬克思主義的思想和方法分析問題,起到了向廣大青年宣傳介紹馬克思主義的作用。
高語罕在《青年書信》中批判胡適的改良主義主張時,講到了量變和質變的辯證法,即“量的增加達乎一定的程度,就突然改觀”,也就是量變達到一定程度時必然引起質變。關于青年讀書問題,他借蔣學文之口提到普列漢洛夫的《馬克思主義的根本問題》及其四種譯本、考茨基的《馬克思的經濟學說》及其三種譯本、布哈林的《唯物史觀》及其四種譯本等,告誡青年要多看這些書籍。在談到人格的階級性時,他指出:“馬克思、恩格斯、羅莎·盧森堡、列寧的人格是多數工人貧農社會里的模范。若把它們異地而觀便是冰炭不能相容,所以人格也不是抽象的,也要各帶有它的階級的特性?!边@種宣傳和介紹在高語罕的文章中隨處可見,他還提到“宗教的產物是實際生活的要求”;“思想是實際生活的產物”、不是思想決定生活,“而且思想根本就是物質活動的反映”、“主觀同時即是客觀”;人類生活是“人類與自然的關系的歷史和人類與人類關系的歷史”等馬克思主義的觀點;以及“生產合理化”、“無產階級專政的社會”、“共產主義的大同社會”、“商品拜物教”、“階級”、“國家”、“剝奪”等馬克思主義的常用語,引導青年學習研究馬克思主義。通過向青年介紹馬克思主義,幫助青年樹立科學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
正如高語罕在《青年書信》中所言:反對帝國主義、打倒反動統治、消滅私有制、實現工業化等,需要大多數民眾的斗爭,“這種斗爭決不是心靈衰頹、懷著消極的人生觀的人所能干的”,欲達此目的,惟靠廣大有著科學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的青年之覺悟、奮起、抗爭。青年蓬勃,中國才有希望。高語罕關心青年,寄民族振興之希望于青年的“青年觀”,都表露了那個時代的有識之士對青年成長的迫切希望和深深憂思。
(責編 王燕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