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士貞(1903—1929),原名邢履祥,化名郭瑞生,山西省汾西縣邢家崾村人。1927年參加中國共產黨。曾任中共江蘇省委軍事科干部,兼任中共吳淞區委委員,中共中央軍委兵士科科長,負責指導兵運工作。1929年8月24日,在上海新閘路經遠里參加會議時,因叛徒告密,和彭湃、楊殷、顏昌頤等一起被捕,被關押于龍華淞滬警備司令部。在獄中和彭湃等一起堅持斗爭,寧死不屈,于8月30日英勇就義。他是著名的龍華四烈士之一,解放后被安葬在上海龍華烈士陵園。
邢家崾村位于呂梁山區的汾西、趙城(洪洞縣)、蒲縣三縣交界的地方。邢士貞的父親邢彥堂,一生務農,有五個兒子,邢士貞排行老二。
1914年,11歲的邢士貞離開家鄉邢家崾村,到汾西縣城讀書,食宿于表兄馬英麟家中。1918年初小畢業后,考入汾西縣高級小學第七班。1921年高小畢業后,同王奮山、王耀星一起考入太原私立新民中學,和汾西籍太原平民中學學生范亳、劉寶山及省立第一師范學校學生李福淵等同學,住在新民中學一個小石印館里。邢士貞經常與范亳、劉寶山在一起閱讀進步刊物,如《向導》《新青年》。并經范、劉介紹,結識了當時在山西省立國民師范讀書的洪洞籍學生王世英(1925年加入中國共產黨,建國后曾任山西省省長)、汾西同鄉柏玉生(1926年加入中國共產黨,建國后任公安部四局辦公室主任)等進步青年,并經常在一起議論時勢,抨擊時弊,追求進步,向往美好未來。
1924年邢士貞隨王奮山、王耀星投考北平民國大學未果,返回太原。1925年“五卅”慘案發生后,邢士貞與范亳等同學,利用暑假返回汾西,發動學生運動。據《汾西縣大事記》記載,1925年7月,本縣在外地讀書的太原平民中學學生范亳、新民中學學生邢士貞及北平民國大學學生王奮山,利用暑假回鄉之機,組織本縣第一高小和附屬簡師的師生聯合起來,舉行罷課示威活動,并組織兩校師生在縣衙內的大堂前召開大會。汾西第二高小(勍香)及第三高小(干河)的學生代表,也參加了這次大會。會上,范亳、邢士貞分別作了激昂慷慨的演講,號召全縣各界同胞團結起來,打倒帝國主義。接著環繞汾西縣城東西南北各街,進行了游行示威。沿途師生振臂高呼:“打倒英日帝國主義!打倒列強!打倒軍閥!反對貪官污吏!取消一切不平等條約!收回租界地!”會后在汾西縣城北街付鐸院內成立了“汾西縣農民協會”。
1925年下半年,邢士貞、范亳、王奮山、馬毓芳四人在河南安陽參加了國民軍二軍第六混成旅,不久又到了國民軍二軍高桂滋第五混成旅。1926年底他們脫離部隊,返回太原。是時國民黨山西省第一次代表大會召開,出席大會的以個人身份加入國民黨的共產黨代表以王瀛為首,同以韓克溫、苗培成為首的國民黨右派進行了針鋒相對的斗爭。王瀛、王鴻鈞等參加了國民黨山西省黨部的領導工作。是時北伐軍到達武漢,在國共合作推動下太原的革命浪潮高漲,山西各縣紛紛成立了國民黨縣黨部。1927年3月,范亳、邢士貞參加了成立汾西縣國民黨縣黨部事宜。同年4月12日蔣介石叛變革命,對共產黨員、進步人士進行血腥鎮壓。山西的閻錫山和國民黨右派也下令通緝共產黨人和進步分子。7月,汾西縣當局通緝范亳、刑士貞、王奮山等進步分子,范、邢、王被迫離開汾西轉往外地。邢士貞、王奮山到河南開封,找到鄰縣趙城人、時任河南省政府秘書主任兼第一科科長的南漢宸(中共秘密黨員,直接受河南省負責人任作民領導)。南漢宸將他們介紹給駐守豫東的楊虎城任軍長的第十軍第一師(師長馮欽哉,山西萬榮人)參謀長冠子嚴(中共黨員),冠安排邢士貞到其副官處工作。邢士貞在舊軍隊的實際生活體驗,使他對國民黨軍隊內軍官腐敗、士兵疾苦的現狀深有體會和感觸,為他后來做黨的兵運工作打下了良好的基礎。
1927年4月上旬,中共中央機關從上海遷到武漢。不久王世英到楊虎城部馮欽哉師當參謀,駐在河南鹿邑。邢士貞經王世英介紹加入了中國共產黨。1928年初,駐守在河南沈丘、鹿邑,皖北的亳州、太和、舊縣的是楊虎城部隊;駐守在渦陽、蒙城、阜陽、霍邱一帶的是高桂滋部隊,兩部都有中共的黨組織和黨領導下的農民赤衛隊。在中共皖北特委書記魏野疇領導下,王世英、張友清(后在抗日戰爭初期任中共山西省委書記)于4月9日發動了阜陽暴動,宣告皖北蘇維埃政府和皖北工農紅軍誕生。后因反動軍隊圍剿,起義軍彈盡糧絕失敗了。迫于蔣介石“清黨”的壓力,楊虎城禮送在自己部隊中工作的共產黨員出境。是年5月,邢士貞離開了楊虎城的部隊,經黨組織安排,到中共江蘇省委做交通員工作,負責上海至徐州一帶黨的交通工作。1928年夏,邢士貞被分配到中共江蘇省委軍事科工作。
1928年,邢士貞以江蘇省委軍事科(科長李富春,此年11月軍事科改稱軍委,書記彭湃)干部的身份來到上海市郊吳淞鎮,任中共吳淞區委委員,負責軍事事宜,主持兵運工作。吳淞區委根據江蘇省委關于“選派同志利用招考募兵的機會到反革命軍隊中去,在其中發展組織、擴大宣傳、領導士兵斗爭”的指示,選派黨員江儒田進入吳淞炮臺當兵,以合法身份開展隱蔽斗爭。在邢士貞領導下,江儒田在軍隊里以結拜兄弟方式,團結了一批士兵,揭露了吳淞要塞司令鄧振銓販賣鴉片、克扣軍餉等劣跡,分化反動軍隊。并發展了兩名黨員,于次年初建立了黨小組。七八月間,在吳淞舉辦兩期軍事訓練班,訓練兵運干部,為各地“兵變”做準備。邢士貞還在炮兵中聯絡感情,開展工作,提高士兵覺悟爭取轉變,團結了一批士兵,并吸收符合條件的士兵入黨,壯大了南炮臺的黨組織。他還把兵運工作的范圍擴大到北炮臺和獅子林炮臺,注意分化瓦解反動軍隊的內部。
1929年1月3日,中央政治局決定設立中央軍事委員會,邢士貞被任命為中央軍委兵士科科長。
1929年8月24日下午,彭湃(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央農委書記、中央軍委書記兼江蘇省委書記)、楊殷(政治局候補委員、中央軍委委員兼江蘇省軍委委員)、顏昌頤(政治局候補委員、中央軍委委員兼江蘇省軍委委員,是1927年中共山西省委第一任書記顏昌杰的哥哥),以及邢士貞等,在上海滬西區新閘路經遠里12號(今新閘路613弄12號)開會,討論江蘇省委和軍委的工作。會議記錄為中央軍委秘書白鑫。時任中央政治局委員、軍委成員的周恩來本來決定參加會議,因臨時有事未能參加。會議進行到下午4時許,上海租界巡捕房并公安局包探等幾十人突然包圍了會所,在場人員悉數被捕,而對白鑫夫婦則置之不問。8月26日,彭湃等人從租界被引渡到上海市公安局,28日被移解到龍華淞滬警備司令部看守所關押。彭湃、楊殷、顏昌頤、邢士貞四人從被捕到公安局提審這段時間,均用化名對付敵人,邢士貞化名郭瑞生。當時周恩來根據情報,下令中央特科在囚車押解途中進行截救,但由于送來的槍支涂滿黃油而無法打響,等買來煤油消解時,囚車已開走,營救沒有成功。8月30日上午,邢士貞與彭湃等同志寫信給黨中央說:“我們已共同決定臨死時的演說詞了。我們未死的那一秒以前,我們努力在這里作黨的工作,向士兵宣傳、向警士宣傳、向獄內群眾宣傳,同志不要為我們哀痛,望你們大家努力!”當天中午,蔣介石下達對彭湃、楊殷、顏昌頤、邢士貞四人就地處決的指令。下午,彭、楊、顏、邢四人在龍華警備司令部的圍墻內高呼著“打倒國民黨反動派”“共產黨萬歲”的口號,唱著悲壯雄渾的國際歌,英勇就義。
8月31日下午,周恩來流著眼淚,奮筆疾書,起草了《為反抗國民黨屠殺革命領袖告全國勞苦大眾書》,憤怒揭露國民黨反動派殘殺彭湃等同志的罪行,沉痛哀悼為革命犧牲的烈士,號召人民為完成烈士未竟的事業而繼續努力。9月5日,中共中央又發出《通告第四十七號》,指出彭、楊、顏、邢四烈士的犧牲是“中國革命、中國黨之很大的損失!” 9月14日,周恩來撰文記述了關于彭湃等人的被捕經過(該文刊載于黨中央機關報《紅旗日報》,收錄在《周恩來選集》),贊揚四同志英勇不屈的斗爭精神。“對四同志行刑時,四人慷慨地向士兵及在獄群眾說了最后的贈言,唱著《國際歌》,呼著口號出了獄門,引得一般士兵及獄犯都痛哭失聲,甚至看守所人員都為之掩面。行刑是秘密的,槍斃地點并未出司令部。四同志死時的槍聲,獄中群眾隱約聞見。有一獄犯特殺雞一只望空致祭,可見其感動之誠!四同志死時特留下內衣三件作為紀念,成為最后的遺物!死后,司令部又秘密派人掩埋,以圖滅跡。但是,廣大的革命群眾雖看不見他們領袖的英勇遺體,然他們領袖之英勇的戰績,卻永遠光明地紀念在每一個人的心中,永遠不會湮滅!”同年11月11日下午,在周恩來、陳賡周密布局和指揮下,中央特科紅隊在霞飛路和合坊4弄43號國民黨上海黨部情報處長范爭波的公館門口,將投敵叛變告密的叛徒白鑫擊斃。
邢士貞英勇犧牲時年僅26歲,他為了實現中國共產黨人的革命理想而捐軀。邢士貞革命烈士永垂不朽!
(責編 雷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