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要:伴隨著我國經濟高速增長的是失業率的居高不下,以至出現了所謂的“增長型失業”。從勞動力的供給方面看,由于存在大量的農村剩余勞動力、國有企業改革、隱性失業的顯性化、自愿失業以及高校盲目擴招,使勞動力供給未能適應經濟轉型的需要;從勞動力需求方面看,我國第二產業比重過高,而第三產業比重偏低,且產業結構的偏離度高,產業結構的扭曲導致就業吸納能力降低。因此,我國的“增長型失業”實質是“結構性失業”,必須從勞動力供給和需求兩方面采取多種措施:加快產業結構的調整優化,改變對二元經濟轉型和城鎮化的片面理解,積極探索國有企業改革的新路子,改革當前高校人才培養機制與模式,并不斷完善失業統計核算制度。
關鍵詞:增長型失業;結構性失業;產業結構;就業彈性;產業結構偏離度;國有企業改革;二元經濟轉型;高校擴招;就業吸納能力
中圖分類號:F061.2;F120.3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674—8131(2012)05—0034—07
一、引言
較高的經濟增長率和較低的失業率是宏觀經濟管理所孜孜以求的兩大目標。20世紀60年代,曾任美國總統約翰遜首席經濟顧問的經濟學家阿瑟·奧肯, 在深入研究了美國多年失業與GDP變動的數據資料后,提出了經濟周期中經濟增長率變動與失業率變動的經驗關系——當實際GDP增長相對于潛在GDP增長下降2%(美國一般將之定義為3%)時,失業率大約上升1%;當實際GDP增長相對于潛在GDP增長上升2%時,失業率大約下降1%。
胡榮濤,李澤臣:從勞動力供給與需求看我國“增長型失業”一般說來,經濟的增長需要以更多勞動為保證,因而需要吸納更多勞動力,從而降低失業率;反之,經濟增長如果放緩,對勞動的需求也勢必減少,這將直接導致就業率的降低。在假定條件不變的情況下,失業率下降的另一種表述就是就業率提高,反之亦然。所以奧肯定理實際上也就揭示了經濟增長率與就業率二者的正相關關系。
奧肯定理所呈現的失業率和經濟增長率之間的關系與美國以及一些西方國家的經濟實踐高度一致,然而在中國,該定理所闡述的相關關系卻始終得不到驗證。我們整理中國統計年鑒并通過計算得知,從1995年至2009年的15年間,我國GDP平均增長率為12.17%,而城鎮登記失業率卻從2.1%上升至4.3%(如圖1所示)。
從數據和圖形上看,盡管中國失業率在高經濟增長率的同時也呈提高趨勢,但是失業現象并不嚴重。然而,這一數據顯然沒有被大眾所接受,而是被認為失業率統計偏低。對于這種情況,劉金賀(2010)認為,首先,這一數據僅僅是城市登記失業,并沒有涵蓋廣大農村勞動力人口;其次,由于多數高收入失業人群和暫時性失業者很少去失業救濟部門登記,“登記失業率”將大量無業城市勞動人口排除在統計數據之外;最后,國有企業改革進程中產生的大量“內退”人員,也并未被統計為“失業”人員。因此,社會普遍認為,中國目前的失業情況遠比統計年鑒上反映的更為嚴峻。例如,中國社科院在2008年12月16日公布的《社會藍皮書》中稱,中國城鎮失業率約為9.4%。
高經濟增長率和高失業率長期并存一直以來都困擾著中國經濟學界。有學者稱中國當前這種情況為“增長型失業”(李長安,2002)。一方面,經濟學人極力探索出現這種違背“奧肯定理”的狀況的根源;另一方面,相關專家也試圖尋求一條不以犧牲經濟增長速度為代價的提高中國就業水平的新道路。何煉成(2005)認為,中國的市場經濟進程中國有體制改革導致了國有企業工人的大規模失業,在提高企業效益的同時,也大大增加了失業率。尹繼發(2003)則從新增勞動力出發,認為近幾年來中國高校的擴招致使畢業生就業競爭強度驟增,與此同時,過度的招生也使得高校教學質量難以保證,使得大學生難以就業。張彌(2010)等認為,中國失業率在經濟高速增長的情況下難以下降,是由經濟體制轉軌造成的。李淑嫻等(2000)、許雄奇等(2002)則提出,大規模隱性失業人群在中國長期存在,而隱性失業顯性化是勞動力配置優化的必然途徑。
這些學者為當前中國“高增長、高失業”問題的探索提供了一些思路,其觀點也被大多經濟學人所認可,但他們大多僅僅從勞動力供給的角度談及失業問題,其論點也往往限于問題的表象。我們認為,一個社會的就業狀況是由一定時期勞動力供給與需求雙方共同作用的結果,單純從某一方面研究難以揭示問題的實質,不利于我們把握問題的根源,更不利于解決這一社會難題。研究當前中國增長型失業問題必須從勞動力的供給和需求兩方面來進行分析,才能得出符合實際的結論。本文在以往學者關于中國“高增長、高失業”問題研究的基礎上,從勞動力的供給和需求兩方面出發,多角度深入探討造成這一問題的原因,以期能為問題的解決提供理論依據和決策參考。
二、供給因素:經濟轉型與體制改革對就業的擠出效應
和市場經濟中的其他生產要素一樣,當勞動力供給過多而現實需求又難以充分吸納的時候,必然會使過多的供給溢出,即使在經濟增長率較高的時候失業率也會居高不下。從我國的具體情況看,以下幾個方面是造成勞動力供給溢出和失業率較高的主要因素。
1.經濟轉型過程中人口轉移造成的失業
從我國宏觀經濟運行與政策的制定來看,在二元經濟向一元經濟過渡的進程中,工業化、城鎮化的趨勢不可阻擋。而工業化、城鎮化進程的加深,必然促使大量農業人口轉向非農產業、農村人口轉向城市;同時,隨著農村現代化步伐的加快,大型農業機具也必將代替大批農業勞動力,這也促使了農村人口向城市的大規模轉移。盡管我國工業化、城鎮化和農業現代化起步時日尚短,但由于人口基數龐大,在經濟結構轉變中已產生了數以億計的農民工大軍。這些轉移人員大多沒有經過系統的專業培訓,缺乏必要的現代化生產技能與知識,所以轉移到城鎮后只能從事一般的簡單勞動,其就業部門也是以傳統工業和服務業為主(時曉東 等,2009)。根據2010年中國統計年鑒數據,從1995年至2009年,農村人口向城鎮轉移的速度不斷加快,城鎮人口在這15年間由3.5億升至6.2億,增加約77%。值得關注的是,中國城鎮化進程一直落后于工業化進程,城鎮不能有效吸納這些從農村轉移而來的新增人口;而小城鎮的發展也是相當滯后,更增加了大城市在人口容量和就業容量等方面的壓力。城市一旦不能及時提供足夠的經濟轉型中轉移人口所需要的就業崗位,即使經濟加速增長,就業率也難以提高。
2.下崗職工增加造成的就業壓力
新中國成立后,我國一直實行的是“統包統配”的就業制度,以戶籍為基礎,用行政手段為城鄉居民安排就業崗位。從20世紀80年代末期開始,中國經濟開始打破原有的計劃經濟體制的桎梏,高校畢業生就業逐漸向市場主導轉變。與此同時,國有企業就業體制也進行了相應的改革,1996年開始,國家又對國有企業實行“下崗分流,減員增效”的政策,大量國有企業工人因此而失業(何煉成,2005)。據統計,1998年僅國有企業失業人數就高達1200萬人。但與其他失業人員不同的是,國有企業下崗人員年齡普遍較大,知識水平偏低,缺乏現代企業所要求的相關技能,因而在下崗后,難以在其他崗位上謀求新的工作。同時,這些人大多思想比較保守,不愿在私營企業工作或從事個體經營,而且他們的學習能力通常也比較欠缺,更是加大了其再就業的難度(陳靜,2011)。
從改革的角度來看,一部分職工下崗是有必要的,裁去冗余的勞動人口,代之以先進的技術和經營理念無疑可以大大提高勞動效率。但不可否認的是,由于我國人口基數龐大,國有企業改革對社會就業產生了巨大的壓力。
3.隱性失業的顯性化和自愿失業
由于受計劃經濟體制的影響,我國存在著大量隱性失業的勞動力,過去名義上的“充分就業”實質上是以低生產效率為代價的,而且由于技術上的困難以及政治上的種種原因,這些失業往往不能被記錄在案。近些年來由于戶籍政策的逐漸放寬,大量第一產業“隱性失業者”涌入城市;同時,經濟增長方式的轉變也促使國有企業內部原有的部分隱性失業者浮出水面。隱性失業的顯性化,盡管從勞動力總人數上看并無絕對增加,但增加了勞動力就業需求的數量,從而也使就業率下降。
在現代西方經濟學中,自愿失業是指自愿放棄工作機會而不愿意尋找工作所造成的失業,自愿失業是勞動力自我選擇的結果。改革開放以來我國失業率居高不下,一定程度上是由自愿失業造成的,它已成為當代中國比較嚴重的社會問題。從自愿失業者的構成來看,高校畢業生占主要部分,此外還有一部分不學無術、眼高手低、缺乏一技之長的社會青年和游手好閑者。他們盲目崇拜西方發達國家的生活方式,渴望短期達到較高的生活水平,但由于中國國情和發展階段又難以滿足他們的奢望,于是自愿失業常年“啃老”,也不愿意“屈就”于那些所謂的臟累及收入低的崗位。所有這些,在某種程度上也加使勞動力失業率居高不下。
4.高校盲目擴招帶來的就業壓力
據2010年中國統計年鑒,1998年中國普通高等學校招生108.4萬人;隨著1999年全國高校開始大規模擴招,至2009年,這一數字已飆升至639.5萬,增幅約為490%。高校招生的大規模急劇增加,不僅沒有使大學教育的“精英化”普及,反而使高校教育顯現出“平庸化”的趨勢。
從硬件條件講,高校的盲目擴招,必然導致自習教室、教學設備、圖書資料等嚴重不足,而一些大學為了應對生源的增加,盲目擴大校園,導致債臺高筑,甚至因此到了財務破產的邊緣,無力更新教學硬件設施。從教學軟件看,2009年普通高等學校在校人數2 144.7萬,同年普通高校專任教師人數僅為129.5萬,生師比高達17∶1;而擴招開始前的1998年這一比例僅僅是11∶1。教師增加的速度遠遠落后于學生擴招的速度。學生數量的不斷增加給教師教學也帶來了極大壓力,高校教師在繁重的教學任務壓力下,無法有效地完成自身能力的拓展,也給師資力量的提升帶來了負面的影響。從課程設置來看,我國大多數高校沒有跟上時代的步伐,課程內容陳舊,專業設置與現實脫節,培養出來的學生并不能很快適應現代生產的要求。大學畢業生不能掌握實際生產所必需的技能,無法學以致用,必定導致其就業率低下。從學生的角度來看,高校招生門檻一放再放,致使高校生源質量良莠不齊,也給大學帶來了一些不良的生活風氣;而大學畢業生就業難的問題,又使“讀書無用論”的聲音重新響起。這些情況已經是包括一些“211”“985”等重點院校在內的高校普遍存在的問題,而這種種的矛盾又造成了學生質量的進一步下降。
從積極意義上看,高校擴招可以使更多的青年學生接受高等教育、掌握現代科學知識,有助于提高國民的整體素質,減少初級勞動力供給。但這是以未來的失業為代價來降低當年的失業率,只能在一定程度上緩解近期的就業壓力,而長遠就業問題并未得到根本解決。而高校教學質量的下降,導致過去的“精英”平庸化,使大學畢業生自身素質不能滿足從業崗位的要求。因此,一味追求擴招并沒有像預想那樣減緩“高級人才不足,低端勞動力過?!钡慕Y構性失業問題,反而加劇了這種矛盾。
三、需求因素:扭曲的產業結構導致就業吸納能力降低
從世界經濟發展的經驗來看,經濟總量的提升往往能帶動就業率的增加。而當經濟現實數據不符合這一經驗規律時,我們不能急于否定這一經驗規律。正確的做法是把經濟總量細化,從構成整個宏觀經濟的各個產業帶來的就業效應出發,分別進行討論,并與國際標準進行相應對比,從而找出癥結所在。
1.中國的工業化階段與產業結構水平
錢納里對101個國家第二次世界大戰后二十年間的約2萬個數據進行分析,得出不同的經濟發展水平與相應產業結構之間的關系,認為人均GNP不僅表明了一國在某一時期的經濟發展水平,并且反映出該國工業化的發展階段。錢納里提出的多國增長模型以1970年為基期,把一國經濟增長按人均收入情況分為3個階段、6個時期,其中第二個階段是工業化階段,工業化階段又細化為前、中、后三個時期(見表1)。
根據2010年中國統計年鑒的數據,中國2008年GNP為316 228.8億元,GDP為314 045.4億元。在二者相差不大并不影響結論的情況下,可以用人均GDP來判斷中國所處的工業化階段。為了消除通貨膨脹的影響,以1970年為基期,計算出2008年中國GDP的不變價為60 653.37億元,當年年末總人口約為13.28億,則人均GDP為4 544.208元(1970年不變價);而當年人民幣對美元匯率為6.83∶1。因而,以1970年的不變價格計算,2008年中國人均GDP為約665.33美元。對照表1,并結合有關文獻研究結論,可以得出結論:中國目前正處于經濟發展的第3個時期,即工業化的中期階段。
配第—克拉克定理認為,隨著經濟的發展和人均國民收入水平的提高,第一產業國民收入和勞動力的相對比重逐漸下降,第二產業國民收入和勞動力的相對比重上升;經濟進一步發展,第三產業國民收入和勞動力的相對比重開始上升。然而,截止到2009年,我國第二產業產值在GDP中的比重達到了46.3%,而第三產業僅約為43.4%,遠低于發達國家60%~70%的水平以及世界的平均水平(50%)??梢哉f,我國是目前世界上不多的第三產業在國民經濟中比重過低的國家之一(王志峰 等,2007)。
與國際標準產業結構相比,我國當前第一產業產值在GDP中的份額略低于標準,而第二產業的比重明顯偏高,第三產業比重則明顯偏低。2009年我國第二產業產值比重高出錢納里標準10.3個百分點,第三產業則低出國際學者歸納的標準(世界銀行標準)約7個百分點。而在三次產業就業結構中,我國第一產業所占比重偏高,高于標準近10個百分點,而第二、第三產業比重均低于標準水平??梢?,我國第一產業就業比重過高,有大量的農村剩余勞動力需要轉移到第二、三產業;第二產業產值占GDP比重過大,但對就業的貢獻不足;而第三產業是吸納勞動力最強的產業,但規模過小、比重偏低。因此,產業結構不合理是造成我國當前“增長型失業”的重要原因。
2.我國三次產業產出結構與就業結構的偏離度分析
經濟學中通常用產業結構偏離數來衡量一國產出結構與就業結構偏離程度,它是指某一產業的就業比重與增加值比重之差,反映了就業結構與產值結構間偏離程度。錢納里、艾金通和西姆斯分析指出:隨著人均GDP的提高,第一產業結構偏離數由正偏離逐步縮小,第二、三產業結構偏離數則由負偏離向0逐步靠攏(李麗萍 等,2006)。
根據2010中國統計年鑒,我們計算出近十年我國三次產業的結構偏離程度,如表2所示:
根據2010年中國統計年鑒的數據,中國2008年GNP為316 228.8億元,GDP為314 045.4億元。在二者相差不大并不影響結論的情況下,可以用人均GDP來判斷中國所處的工業化階段。為了消除通貨膨脹的影響,以1970年為基期,計算出2008年中國GDP的不變價為60 653.37億元,當年年末總人口約為13.28億,則人均GDP為4 544.208元(1970年不變價);而當年人民幣對美元匯率為6.83∶1。因而,以1970年的不變價格計算,2008年中國人均GDP為約665.33美元。對照表1,并結合有關文獻研究結論,可以得出結論:中國目前正處于經濟發展的第3個時期,即工業化的中期階段。
配第—克拉克定理認為,隨著經濟的發展和人均國民收入水平的提高,第一產業國民收入和勞動力的相對比重逐漸下降,第二產業國民收入和勞動力的相對比重上升;經濟進一步發展,第三產業國民收入和勞動力的相對比重開始上升。然而,截止到2009年,我國第二產業產值在GDP中的比重達到了46.3%,而第三產業僅約為43.4%,遠低于發達國家60%~70%的水平以及世界的平均水平(50%)。可以說,我國是目前世界上不多的第三產業在國民經濟中比重過低的國家之一(王志峰 等,2007)。
與國際標準產業結構相比,我國當前第一產業產值在GDP中的份額略低于標準,而第二產業的比重明顯偏高,第三產業比重則明顯偏低。2009年我國第二產業產值比重高出錢納里標準10.3個百分點,第三產業則低出國際學者歸納的標準(世界銀行標準)約7個百分點。而在三次產業就業結構中,我國第一產業所占比重偏高,高于標準近10個百分點,而第二、第三產業比重均低于標準水平??梢?,我國第一產業就業比重過高,有大量的農村剩余勞動力需要轉移到第二、三產業;第二產業產值占GDP比重過大,但對就業的貢獻不足;而第三產業是吸納勞動力最強的產業,但規模過小、比重偏低。因此,產業結構不合理是造成我國當前“增長型失業”的重要原因。
2.我國三次產業產出結構與就業結構的偏離度分析
經濟學中通常用產業結構偏離數來衡量一國產出結構與就業結構偏離程度,它是指某一產業的就業比重與增加值比重之差,反映了就業結構與產值結構間偏離程度。錢納里、艾金通和西姆斯分析指出:隨著人均GDP的提高,第一產業結構偏離數由正偏離逐步縮小,第二、三產業結構偏離數則由負偏離向0逐步靠攏(李麗萍 等,2006)。
根據2010中國統計年鑒,我們計算出近十年我國三次產業的結構偏離程度,如表2所示:
從整體趨勢上看,我國三次產業結構偏離程度逐漸減小,然而,從具體數據來講,與標準化的產業結構相比,我國三次產業產出結構與就業結構偏離嚴重。例如,錢納里等分析認為,當人均年收入達到3 000美元時,第一產業結構偏離數應由正轉為—1.5,第二、三產業結構偏離數則分別由負數變為1.2和2.9。而按照我國產業結構目前的調整速度來看,這一目標難以達到。整體來說,我國三次產業的產出比重與就業比重均出現了較大程度的偏離,說明目前產業結構與就業結構并不匹配,經濟結構出現了一定程度的扭曲。
3.我國三次產業的就業彈性
所謂就業彈性,是指經濟增長每變化一個百分點所對應的就業量變化的百分比,它能夠從總量上反映一部門經濟增長對就業的帶動效應的大小。20世紀90年代后,隨著工業化進程的不斷加深,第二產業內部資本和技術對勞動的替代作用不斷增強,第二產業對勞動力的吸納能力迅速下降,就業彈性系數逐漸從1978—1989年的平均0.538降到1990—2006年的平均0.134,而第三產業就業彈性系數則逐漸提高至0.277,第一產業則降為—0.207(劉軍麗,2009)。
隨著經濟的發展,我國第三產業城鎮就業彈性系數開始超過第二產業,且增速明顯。這說明,隨著經濟改革的深入和新型工業化的不斷發展,我國第三產業逐步發展起來,并顯示出對勞動力強大的吸納能力。第一產業就業和產出始終負相關,說明隨著農業現代化的深化,農業部門將繼續釋放“過剩”勞動力;而第二產業在產業轉型過程中,對人才素質和設備技術的要求不斷提高增加,對一般普通勞動力的吸納彈性不斷降低。
就業彈性系數的高低反映出當前我國三次產業不同的勞動力吸納能力。在勞動力供給較多,經濟社會發展不能完全有效滿足勞動力就業需求的前提下,高失業率問題難以得到有效解決。要解決就業難的問題,最直接的辦法就是從就業彈性入手,大力發展就業彈性系數高的第三產業。事實上,依靠第三產業對勞動力強大的吸納力來解決就業問題幾乎是世界各國普遍的選擇(李立 等,2009)。
四、結論與思考
新中國成立之初,國家關于產業發展的強制性指令措施和指導意見導致我國產業結構與經濟發展進程產生了較大的偏差,隨著改革開放的深入,這種偏差雖然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改善,但遠未徹底解決,依然成為制約中國經濟發展與結構優化的重要因素。我們認為,當前中國的“增長型失業”問題很大程度上是當年計劃經濟時期一些不合理產業政策的后遺癥:一方面,扭曲的產業結構導致包括資源配置和就業結構等多方面的不合理;另一方面,當這種多方面的不合理達到一種微妙的“平衡”時,又反過來制約了對產業結構偏差的矯正,進而影響中國經濟結構的優化和經濟的進一步發展。
根據國際經驗,我國當前的產業結構并不與經濟發展水平和工業化階段相匹配,三次產業結構的不合理,必定導致包括勞動力資源在內的生產資源配置的不合理。經濟體制改革的重要任務之一是改變不合理的產業結構,然而產業結構的變更必然會導致一些夕陽產業的退出和一些新興產業的興起,如果勞動力供給結構的優化滯后于新的經濟結構的需要,必定還會產生新的結構性失業。通過對三次產業勞動力吸納能力的分析可以看出,隨著我國產業結構的趨于合理,勞動力能力吸納較強的第三產業的比重將不斷增加,從而可以極大地緩解勞動力就業的壓力,降低失業率,有利于解決就業問題。但這是個長期的過程,不可能一蹴而就。根據前文分析,我們提出以下建議:
1.根據科學發展觀和轉變經濟發展方式的要求,加快產業結構調整優化的步伐
世界各國發展經驗證明,三次產業對勞動力的吸納能力是有明顯差別的,我國經濟增長率與就業率不協調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三次產業的結構不協調。因此,今后一段時期的重要任務就是必須按照科學發展觀和轉變經濟發展方式的要求,在遵循產業結構演變規律和借鑒國外成熟經驗的基礎上,結合我國實際制定出調整優化產業結構的規劃和具體實施細則,盡快使產業結構走向合理化的軌道。在高度重視農業發展的同時,適當放緩第二產業(特別是一些產能過剩的工業)發展速度,加快發展服務業尤其是金融、信息、物流等與人們生產生活密切相關的現代服務業的發展速度,不斷提高第三產業的比重,從而保證在經濟又好又快發展的基礎上,較好地解決就業這個最大的民生問題。
2.改變對二元經濟轉型和城鎮化的片面理解
二元經濟向一元經濟轉型是我國社會經濟發展的必然要求和趨勢,城鎮化也是工業化的必然結果,但過去我們對此有著片面的理解和“一刀切”的做法?,F在看來,農業勞動力向非農產業轉移不一定必須全部轉移到大城市和工業領域,根據我國的實際完全可以就地進行轉移,“離土不離鄉”,“務工不進城”。現在各地不加選擇地大力發展大型城市乃至特大型城市,這未必就是我國由二元經濟向一元經濟過渡和加快城鎮化步伐的最佳方案,中國特色的城鎮化道路應該是在發展大型城市及城市圈的同時,更重視中等城市和小城鎮的協調發展,尤其要落實中央提出的建設社會主義新農村的精神,加強新型農村社區的建設。
3.積極探索國有企業改革的新路子,不能把“改革”和“下崗”畫等號
要慎重對待國有企業下崗職工。改革以來國有企業對多余人員的裁員和分流,對于提高企業經濟效益和市場競爭能力是必要的,但不能操之過急。在裁員的同時,有關部門應做好一系列的安置及保障工作,為下崗職工提供必要的就業指導、技能培訓、融資優惠等,拓寬下崗職工再就業的渠道,盡可能做到“下崗不失業”,以保證下崗職工的基本生活不受影響,促進社會的穩定與和諧。
4.改革當前高校人才培養機制與模式
十余年高校擴招的利弊已經顯現,當前應該對此進行深刻的反思。我們認為,當前高校在基本穩定招生規模的同時,重心應放在內部改革和創新上,尤其是在師資水平、專業調整、課程設置、人才培養機制與模式、教學方式方法及內容等方面,應該緊密結合經濟發展和科技進步的實際,爭取有新的創新與突破。目前經濟結構調整和畢業生就業難的現實,對高校既是嚴峻的挑戰,又是難得的機遇,只有面對現實不斷改革與創新,才是高校可持續發展的唯一出路。
5.進一步改革和完善國民經濟統計制度,完善統計指標,創新統計方法
我國現行的統計制度與核算存在諸多問題,統計口徑與核算范圍并未完全與國際通用的統計制度接軌,有些失業領域與失業人員并未在官方統計資料中得以反映。因此,必須按照市場經濟的要求進行改革與完善,尤其要更新勞動就業觀念,借鑒國外經驗,健全和完善有關失業統計方面的指標體系,改進失業統計方法,擴大失業統計的領域和范圍,逐步使隱蔽性失業公開化,使全社會的失業狀況均由市場來反映和體現,并通過官方正規的統計渠道真實地披露出來。這樣才能使失業統計的口徑與經濟增長統計的口徑一致,也有利于國際之間的比較和對國情的客觀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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