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來者”費屹豪

2009年底，30歲的費屹豪結束了在海外長達13年的學習和生活，回到了家鄉上海，出任上海界龍集團總裁助理，兼任界龍實業集團旗下子公司上海外貿界龍彩印集團有限公司常務副總經理。而他的父親，正是在包裝行業頗有聲望的界龍集團創始人費鈞德。

算不上傳統意義上的接班，因為那時父親已經將企業的接力棒交給了哥哥費屹立，費屹豪當時也沒有想著一定要回國發展。可集團發展迅速，對外貿易業務逐步上升，非常需要具有相當外語基礎且有國外大公司工作經歷的人才——父親希望費屹豪回來，于是他回來了，同時帶回了他在海外多年的見聞和積累，他希望在這家由父親一手打造的企業里有所作為。

如今兩年多的時間過去了，那段海外的經歷在他身上烙下的印記并未完全消失。談話間，費屹豪仍習慣夾雜著英語單詞。然而，關于界龍集團發展思路的侃侃而談，讓我們不再懷疑這位“外來者”已然完成了角色的轉變。

“告訴父親，我是有用的人”

我們的談話始終沒有離開父親費鈞德，費屹豪感謝父親為他創造了一流的教育機會。

1996年，年僅17歲的費屹豪被送到了澳大利亞留學，就讀當地私立貴族中學Caulfield Grammar School。

“父母非常支持，也在經濟上給予了很大的幫助。”費屹豪坦言，那時候年齡小，對于未來并沒有明確的規劃，“只知道要努力讀書”。在國內時費屹豪的學習成績就很不錯，因此初到異國接受教育，費屹豪在文化課的學習上并未感到吃力，倒是澳大利亞崇尚體育運動的教學理念，讓他直呼“如魚得水”。費屹豪還被選入學校足球隊并擔任隊長，當選時校長說：“你是本校第一位亞籍隊長”。

事實上，這個隊長可不是那么好當的，必須能夠在語言和情感上與當地學生進行良好的溝通。費屹豪沒有讓人失望，他贏得了教練和球隊隊友的一致認可，球隊那年還取得了前3名的好成績。“這真是一段愉快的求學經歷！”高中畢業后，費屹豪又以優異成績考入了澳大利亞名校墨爾本大學。

大學期間，費屹豪攻讀電子工程和經濟學雙學位。被問及當初選擇專業時是否考慮過有可能接班，故而偏重一些與企業經營相關的專業時，費屹豪直言當初更多的是年輕氣盛，追求流行專業，“起初學習了兩個月機械專業，覺得不怎么時髦，又改學電子工程了。”

擦過汽車、洗過盤子，費屹豪有著與其他留學生類似的打工經歷，但家庭的支持終究使他沒有那么大的經濟壓力，這些經歷被費屹豪解讀為“生活體驗”。不過，費屹豪非常看重暑期實踐，他曾被大型跨國通訊企業阿爾卡特錄用，進行了為期兩個月的實習，“我就是想看看，通過自己的努力能不能找到工作。”

費屹豪做到了，2005年畢業后，他進入澳大利亞四大銀行之一的NAB。在國外生活多年，他已經融入了當地社會，畢業回國的念頭也因此打消了，“我出國不是為了混文憑，還是想學到一些國外先進的企業管理理念。父親非常開明，他尊重我的選擇。”

從小職員做起，經過努力，費屹豪升至銀行某支行行長的位置。如果沿著這一職業軌跡繼續發展下去，他很可能成長為金融界精英。然而，命運卻在此轉了方向，費屹豪被安排到中國開拓業務。“既然要回國，那何不回到自家企業。”2009年底，費屹豪婉拒了這家知名銀行的挽留，回到了界龍集團。

談及當時對界龍集團的印象，費屹豪只能用粗線條進行勾勒，“父親1968年創辦界龍企業，1973年創辦界龍印刷，起初是村辦企業，1994年成功掛牌上市，2001年村辦企業改制為民營性質的界龍集團。這是一家有歷史、有文化、有規模的公司。”盡管要逐步熟悉一個稍顯陌生的行業的經營之道，費屹豪對自己將要踏上的道路仍然充滿信心，“我接受過良好的教育，在海外取得過成績，我有信心告訴父親，我是一個有用的人。”將自己所學的知識和積累的工作經驗奉獻給父親創辦的企業，費屹豪說他“義不容辭”。

“外來者”引發新改變

如何安排費屹豪的位置，父親費鈞德很是費了一番心思。當時哥哥已經接班，成為了界龍集團的第二代掌門人，而費屹豪的學識和經歷使他不可能從最基層的工人做起。為了能給費屹豪充分鍛煉的機會，費鈞德最終還是決定讓其遠離集團總部的行政層面，進入公司的實體運行部門，出任外貿界龍常務副總經理。父親告訴他，外貿界龍的很多業務來自國際跨國公司，再加上公司的銷售策略是開發大客戶，因此非常需要外語好且有國際背景的人才。費屹豪理解父親的良苦用心，“在這里我可以接觸一線員工，學習到的知識是長期坐在辦公室里的人很難了解到的。”

費屹豪之前的學習經歷與印刷包裝行業沒有任何關聯，專業知識的缺乏是他面臨的最大挑戰，“畢竟沒有開過機器，對行業缺乏系統的了解”。費屹豪揚長避短，主要參與公司宏觀層面的管理，同時也注意在工作中積極向技術總監、工藝設計師學習請教。

“用國外先進的方法理念改善公司管理”，費屹豪稱，這是他來到界龍集團后最大的任務。海外留學的經歷，使費屹豪切身感受到界龍集團的管理與世界先進理念之間的差距。“剛回來的時候，這里的文件全都是寫在紙面上的”，這讓他很不習慣。于是，費屹豪在公司內部推行無紙化辦公，要求每位員工申請電子郵箱，優化ERP系統，為公司的發展注入了信息化力量。

在國外，費屹豪也有帶團隊的經驗，然而來到界龍集團之后，他卻發現這里的團隊與之前有著明顯的區別。“銀行屬于知識型行業，員工的文化層次普遍較高，而這里卻是層次不齊，一線員工文化程度低，中層領導往往是一些靠技術打拼出來的老師傅”，費屹豪感覺到眾口難調，“針對不同層次的員工，談話的方式都會不一樣。”好在他已經學會了“跟不同的人說不同的話”，雖然還談不上游刃有余，但已經在逐步改善。

海外的經歷，無論對費屹豪本人，還是對界龍集團而言都是一筆資源。來到界龍集團后，他積極利用這一優勢，開拓海外客戶資源，“我有海外工作經歷，有語言優勢，更方便與外商接洽。”在這之前，每當有國外客戶來訪，通常采用播放宣傳片、實地參觀這類比較傳統的方式，費屹豪進入公司之后開始采用講演的形式，“老外喜歡用PPT”。直接和老外進行無障礙的介紹與溝通，他認為這樣可以更有效地與外商客戶建立起信任與默契。在費屹豪的努力下，近日界龍集團與美國一家大型電子公司簽訂了合作協議，這些進步都讓他在界龍集團越來越找到感覺。

費屹豪和哥哥的聯手努力，讓父親也越來越放心將企業完全交給他們，“父親每天都會來上班，但公司的日常運營他已經不再插手，只有遇到重大的戰略調整時他才會參與進來。”當下一代能夠獨立支撐起公司的運營時，父親費鈞德甘心做起了幕后的軍師。

目前，界龍集團的銷售額已經接近30億元，公司的目標是在“十二五”期末實現銷售額翻一番，“父親用了近40年打造的銷售額，我和哥哥要在5年之內實現翻番。”談到這里，他頓了一下，“我這么說是不是顯得不太謙虛，中國人是不是都應該特別謙虛？”話語中不難察覺，“外來者”費屹豪仍在小心翼翼地適應著角色的轉變，不過他話鋒一轉，“人必須對自己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