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爾街壞孩子的游戲玩法

陳思進

某國際金融財團全球投資部風險管理資深顧問，現定居多倫多。

曾任瑞信證券投資部助理副總裁、美銀證券公司副總裁、宏利金融財團資深顧問等職。

英國巴萊銀行參與操縱LIBOR的案子還未了結，上個月，又曝出紐約州監管機構指控渣打銀行，在過去十年間隱藏與伊朗方面2500億美元的非法交易。

紐約金融監管機構稱，如果指控屬實，渣打銀行可能會失去紐約的經營許可證，被禁止在紐約結算，因此退出紐約銀行市場。這將影響渣打每天高達1900億美元的全球客戶業務，對其來說無疑是重大事件。

渣打是歐洲最成功的銀行，非但躲過了歐洲債務危機的震撼，今年上半年的凈利潤還增長了11.3%，達28.6億美元，其中約90%的銀行利潤來自發展中國家的經濟體。但如果銀行被禁止在紐約結算，交易業務將會受到很大影響。不過如果渣打愿意支付7億美元罰款，就可撤銷指控。

最近，匯豐控股有限公司被指控通過其在美國的子公司，允許販毒集團數十億英鎊的洗錢交易。因操縱LIBOR的丑聞，如今至少有12家銀行在美國監管機構的調查中，包括巴萊銀行、花旗集團、瑞士銀行（UBS）、匯豐、蘇格蘭皇家銀行、德意志銀行以及摩根大通……

這些世界頂級銀行接二連三地被指控，絕大多數都是以罰款了結，其罰款與銀行的利潤相比，可說是小巫見大巫。比如高盛在2007年2月的市場推廣過程中，由于信息披露不完全，使德國工業銀行損失約1.5億美元，蘇格蘭皇家銀行損失約8.4億美元。最后美國證監會（SEC）宣布與高盛公司達成和解，高盛同意支付5.5億美元罰金，如果獲得法官批準，將使高盛擺脫弊案困擾。而這5.5億美元相對于高盛的銷售額來說只是小菜一碟，要知道，在2008年，高盛僅支付給員工的薪水加各種福利，就高達109億美元。

事實上，只有被逮住了才算違法。退一步說，即使東窗事發后被罰款，對這些利潤豐厚、財大氣粗的銀行來說也難起威懾作用，他們照樣我行我素，違法交易照做不誤，畢竟利潤才是他們的第一考量。

盡管在本輪金融危機發生后，美國政府在救助金融機構與市場的同時，積極籌備和研究了一系列的金融監管改革方案。經歷一年多的艱辛立法過程，2010年7月，奧巴馬總統終于簽署了被稱為數十年來最嚴厲、厚達2300頁的《多德－弗蘭克，華爾街改革和個人消費者保護法案》。這一法案被稱為奧巴馬贏得的一項載入史冊的重大政治勝利。

然而，這一金融監管法案一直受到共和黨人和來自華爾街的抵制，批評者認為其給華爾街留下了太多“縫隙”可鉆，例如其中的“沃爾克規則”中有一條，允許銀行一級資本的3%，可用于投資私人資產和對沖基金，以及用于對沖目的之交易。要知道，對于那些國際金融集團，這3%的資金足夠他們興風作浪了。

只有改變游戲規則，不讓他們“玩別人口袋里的錢”，否則如違反法律造成虧損，非但罰到銀行破產，涉案者也必須從自己口袋里掏錢，賠到傾家蕩產，才能奏效！

但從目前來看，改變游戲規則還只能是一個美好的愿望，華爾街有足夠的資源到國會去大力游說，非但一時改變不了多年形成的游戲規則，甚至還能廢除不利于他們的法規。事實上，這種情況早就有過先例，如當年推翻《格拉斯-斯蒂格爾法》就是明證。因此，監管部門用罰款來針對各大銀行違規操作并非監管手段，只是不得已而為之，聊勝于無罷了。

十年前，中國接觸到華爾街的人還不多，那時國人很容易就被華爾街的“光環”迷惑了。這十年來，隨著華爾街的各種丑聞不斷曝出，特別是這次的金融危機，使華爾街露出了本來面目，如今的華爾街在很多中國人的心中已經走下神壇。看來，華爾街的魔道之爭將長期地進行下去。而俗話說，“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這句話用在華爾街身上，是最恰當不過了，而這正是我們要特別警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