碳稅很遠,賬單很近

歐盟一說征碳稅，全球航空業像炸開了鍋。中國的航空公司反應甚為激烈，不僅聯合抵制歐盟碳稅，還擱置了空客的訂單，似乎有上升到貿易沖突的態勢。

其實，歐盟擬征收的稅率與澳洲相比還是有點相形見拙絀。歐盟碳稅每噸碳排放征7~8歐元，相當于不到20澳元；中國發改委和財政部對中國碳稅的框架設計則認為，國內如果開征碳稅，對每噸二氧化碳排放征稅10~20元人民幣比較合適，而澳洲政府自今年7月1日起將對每噸碳排放征收23澳元。

澳洲政府安撫民眾，只要求500家大污染者支付高得離譜的碳稅，不過人們卻不太買賬。看看這些大污染者是誰？冶煉廠、煤電發電廠、造紙廠和煤礦，雖然只是500家，但都是牽一發而動全身的基礎行業，稅收成本必然要被轉嫁。澳洲的航空公司很早就宣布，從7月開始，乘坐國內航班要收附加費。加稅導致物價全面上漲，壓力最終還是要落到每個家庭身上。它意味著電費、煤氣都要漲價，購買生活用品的支出也要提高。根據政府的估計，征收碳稅之后，一個家庭平均每星期的支出要提高9.9澳元。

一項稅收政策是否得人心，并非取決于口號的正義（懲治污染）與否，民眾看重的是分配的公平合理。澳洲稅收向來號稱劫富濟貧，在這里當窮人比中產幸福多了，因為富人往往是劫不到的，他們有很多方法把成本轉嫁，要劫他們只能靠羅賓漢，被劫的都是中產，這是西方國家的通病。雖然說推行碳稅以后，個人所得稅的起征點要大幅提高，吉拉德還保證碳稅收入會投入到老人金和家庭津貼中去，但在經濟不景的大環境下，這個被戲稱為“劫貧濟老弱病殘”的計劃并不能討好市民。

或許我們也可以想想，全球氣候變暖已非一朝一夕之事，歐盟和澳洲為何早不征收，晚不征收，偏偏在經濟前景不明、物價飛漲、失業率攀升的時候征收重稅？地球人都知道歐洲人現在很缺錢花，澳洲政府近來也很窮。陸克文當政時期，遇上金融海嘯爆發，他當了一回圣誕老人，政府盈余花得七七八八，此后出現了澳洲政府多年未見的財政赤字，留下一個爛攤子給如今的女總理吉拉德。

通過碳稅，吉拉德可以讓2012~2013財年澳洲的政府財政預算恢復盈余。在公務員都要走上街頭抗議政府裁員的年代，政府的確很需要增加點收入來源，使整個社會福利制度得以維持。可是這種名為應對全球氣候變暖、實為解決財政赤字的“戰略遠見”終究失道寡助。對許多澳洲家庭來說，壓力已經很大，扁扁的荷包里的錢被政府劫了去，即便能再還來，總不如揣在自己兜里踏實，更何況能否拿回來還是個問題。

近幾月，悉尼的街上出現了新的車尾窗流行語——我們不要碳稅！在一項民意調查中，有70%以上的人都說因為碳稅，他們決定不再支持吉拉德領導的工黨，轉而支持反對黨。

跟澳洲相比，中國碳稅的框架設計也是針對在生產、經營等活動過程中因消耗化石燃料直接向自然環境排放的二氧化碳，因此受影響的也多是基礎性行業。不過中國納稅人習慣了財政收支的不透明，小市民總覺得這些事情離自己遠了點，人們的反應遠不如澳洲人激烈。何況，專家也說現在征碳稅還早了點，那就等事情來了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