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少年:10:27:06
文字本無聲,又如何去“聆聽”文字的聲音?
董明輝:10:32:02
這里說的“聆聽”并不是單單指用耳朵去聽客觀存在的聲音,更重要的是指用“心靈的耳朵”去感覺、體悟文字里的世界與情意。
花落無聲,為文乃情,落花流水僅僅用眼觀是不夠的。比如,古詩中有“一片花飛減卻春,風飄萬點正愁人”的句子,寫愁而不重愁,傷春而輕言春,以花寓,以風點,春、愁皆見而意蘊無窮。如果僅僅是看,那花不過是紅黃藍白之物,有何稀奇?那水也無非是潔凈透亮一 ,又何足談?但去聽、去想就截然不同了。
同學少年:10:39:55
這樣的“聆聽”,寫作時需要,閱讀時也需要。
董明輝:10:46:03
創作的過程,首先是作者和自己的私語,在悄悄的交談中,“聆聽”自己心中醞釀的文字的聲音,手中的筆和心中的聲音達成共識,用文字的形式公之于眾,一次創作便圓滿完成。
閱讀的過程,同樣需要仔細“聆聽”他人筆下文字與眾不同的聲音。比如,讀杜牧的《山行》,“遠上寒山石徑斜,白云生處有人家。停車坐愛楓林晚,霜葉紅于二月花。”初看,只是所見之景,仔細“聆聽”,才能領略文字里的萬千氣象:“有人家”三個字打破了深山的沉寂,使人聯想到炊煙裊裊,雞鳴犬吠,從而感到深山并不寂寥,而充滿生氣;“霜葉紅于二月花”一句,寫出了夕暉晚照下,楓葉流丹、層林如染的深秋美景,詩人用“紅于”而非“紅如”、“紅似”等,已然跳出傷春悲秋的小情懷,吟出一首豪邁向上的秋之贊歌。
同學少年:10:53:25
是不是說,我們所要用“心”聆聽的,其實是那些深藏于文字背后的作者內心的聲音?
董明輝:10:46:03
是這樣。
李白在流放途中遇赦返回時,耳旁猿鳴凄切,但作者欣喜于命運的轉機,感覺自己乘坐的船像是變快了,“兩岸猿聲”尚在耳畔,“輕舟已過萬重山”,時隔千年,作者那難以抑制的喜悅之情,仍能穿透紙背,感染我們。
文字是情感的凝聚和升華,“聆聽”文字就是閱讀一個人,遨游一方天地,認識一個世界,欣賞一種境界,從而讓自己“讀得進去,寫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