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不時就會被卷進(jìn)那個黑暗的漩渦,尋尋覓覓。對,深一點(diǎn),再深一點(diǎn)。那是大片大片的藍(lán),溫?zé)岬模瑫r而遙遠(yuǎn),時而又觸手可及,波瀾不驚,流光溢彩。我穿過木棉,跨過紫荊,越過千山萬水,才換得這片刻的逗留,于是,一點(diǎn)點(diǎn)地靠近……
“咣”的一聲,是頭撞到地板的聲音。腦袋隱隱作痛,讓我漸漸清醒——哎,又只是一場夢。
不過,即便是夢,也是令人癡令人醉的,于是久久不能忘懷。
有時我想,若能就這么一直醉下去,該有多好。你看,自古帝王醉江山,也醉美人,千金散盡只為博她一笑;俠客醉夕陽,醉晚霞,也醉那刀光劍影后的寂寞;詩人醉青山秀水,醉滾滾長江,也醉那“無邊落木蕭蕭下”,嘆一句“知己難求”。女子是不輕易醉的,可一旦醉了,便是一場宿醉,醉那心上人,醉他的舉手投足,醉他的英雄氣概,醉那癡癡的一句“定不負(fù)相思意”?!皭酆蘧驮谝凰查g,舉杯對月情似天,愛恨兩茫茫,問君何時戀……”聽到這蕩氣回腸的歌聲,突然也好想與貴妃同醉一回。
只可惜,這些醉,只能醉一時,不能長久。 即便是那令人又愛又恨的穿腸酒,也只能讓人醉一夜。
“我們再也回不去了!”張愛玲,這個被稱為“可以同時承受燦爛奪目的喧鬧與極度的孤寂”的女人,曾經(jīng)這樣說。
繁華易逝,之后的落寞,想必只有經(jīng)歷過的人才能體會個中滋味吧。而那些曾經(jīng)的如癡如醉,也只能隨風(fēng)逝去罷了。
回頭想想,我的那些醉,都飄去何方了呢?
兒時醉的是那翩翩起舞的蝴蝶,是那草長鶯飛二月天里的紙鳶。不需要太多的語言,我們就那樣笑著,旋轉(zhuǎn)著,奔跑著,跳躍著,不知疲倦。長大了一些,醉的是那浩瀚無際的天空,那彩虹之上,必定承載著誰的夢想?,F(xiàn)在呢,醉的是什么呢?哦,我忘了自己已經(jīng)有多久沒醉過了?;蛟S,成長真的會使人清醒吧,現(xiàn)實(shí)更是會把原本有棱有角的我們一個個磨得圓滑。太多時候,我想醉,卻又不敢醉。不是怕一醉不醒,而是怕還沒來得及醉在其中,便匆匆醒來。
又來了,又來了,還是那片一望無垠的藍(lán)……我拼命地跑,拼命地追,又一次來到它跟前。我俯下身子,望著蔚藍(lán)色的海中自己的倒影,恍惚中,我醉了……
拜托,不要醒,不要醒……
躺在床上的我緊握被角,一滴淚悄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