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我的窗口,一側頭就會瞥見那一叢艷紅的玫瑰。
我想,把玫瑰比作貴婦人是不為過的。濃妝艷抹,火一樣的色彩,花瓣層層疊疊,極像晚禮服,奢華的裙邊蕩漾著完美的線條。似乎形容花香永遠都是用“一絲”、“一縷”、“一陣”,但在我看來,玫瑰那濃郁有如皇族的香幾乎是一大片地從花瓣中流溢出來,帶著妖冶的甜味,風情萬種,華美得讓人暈眩。
曾經,我一直是排斥這美艷的花的,一直都在追隨芙蕖、秋菊,還有彼岸的曼珠沙華,卻未曾料到有一天,這世俗的玫瑰也會闖進我的心房,被我鐘愛,并且一下子就開遍了我的世界。
它,成了我眼中的詩意。
也許有人要啞然失笑了,這種花,也稱得上詩意嗎?
我的答案是肯定的。
或許它只能被美少女綴在烏發間、被侍者插在瑪瑙花瓶中,或者化作花瓣,飄飄灑灑地從舉行婚禮的教堂的穹頂上飛舞而下,世俗得讓清高之士鄙夷,但它很真實,真實得溫暖,能瞬間點染紅塵中人的心。在墨綠的花蒂上極驕傲地展示自己的風華,即使被一些人所不容,它也毫不顧忌。
芙蕖、秋菊,還有彼岸的曼珠沙華,它們都太過孤傲,也許它們原本就不屬于人間,只因在天界失足才誤入塵世,但高貴的品性從未改變,所以會有“出淤泥而不染”,“寧可枝頭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風中”,“生死的輪回,遺世的記憶”,這些是獨屬于它們的,它們是那般的道骨仙風,空靈而冷傲啊。
然而,玫瑰與我們是相通的,因為它是世俗的花,而我們也本是世俗的人,我們會為了細碎的小事而煩惱、而大笑。那些孤傲的花與我們之間,有無法拉近的距離,可玫瑰帶給我們的卻是摸得到的真實與溫暖。
其實,世俗并不是庸俗,而是食人間煙火的溫暖,是與塵世一起趟過流年的面對。如果為了強行表現自身的高雅而硬往高雅上套,那才是真正的庸俗,才是所謂的“附庸風雅”。
我們有什么理由去排斥玫瑰呢?世俗,又有什么不好?難道拋卻紅塵、了斷俗緣的孤傲才是最高境界嗎?
其實,這樣的花,才是真正的詩意啊!沒有矯揉造作的虛假,沒有故弄玄虛的道貌岸然,兀自鋪開火似的寬大裙幅,怒放在天地間,盡情抒寫屬于自己的世俗的詩意。
請暫停一下我們的假清高和做作的孤傲吧,那是沒有詩意的,更不是詩意。
在我的眼中,詩意是那一叢怒放的玫瑰啊!
(指導教師 蘇萬馬)
(責任編輯 李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