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過去以后,村里大堆的麥秸躺在麥場里,儼然一張泛黃的照片。
榜子、若以、二飛、朋召和我,五個人跑進麥場,在麥秸堆上挖洞,把麥秸一點一點掏出來,在里面用麥秸做個凳子,五個人坐下來,幾個話題隨風繚繞:偷了老胡家養的魚,摘了老張家的棗子,燒了老李家的玉米秸,拔了老宋家的蘿卜……
那天,我們幾人在太陽落至半山腰時,捉了老李家的雞。二飛建議學著電視劇里演的那樣燒個“叫花雞”來嘗嘗,幾個人卻又不知道怎樣燒,便決定先把雞圈起來。我們跑到一間很久都沒有人住的老屋里,用磚頭壘了一圈,尋了些玉米皮兒墊好,兩只雞心滿意足地臥了下去。
那晚下了雨,童年的我總是能那么輕易地睡去。第二天,跑去老屋的時候已經是9點多鐘,榜子、二飛他們已經先到了,我有點兒不開心,但是沒有說出來。兩只雞,一只是花的,另一只是白的。我看見它們的時候,它們已經適應了新居,大搖大擺到處啄食。二飛說:“我來看看昨天雞有沒有下蛋。”說著就去撥弄雞窩。幾個人都屏氣凝神,二飛站起身來,故作神秘地不出聲,突然又調皮地飛快吐出“沒有”兩個字,讓我們大失所望。一向不愛言語的朋召這時卻笑起來,說:“你們真傻,雞下蛋的時候需要拿雞蛋誘著的,雞看見蛋才會下蛋。”我們突然感覺,不善言辭的朋召,知道的還真不少。
太陽很快出來了。若以來了,帶來了兩個白白的雞蛋,我到現在也沒弄清楚,是誰告訴她的還是她自己也知道“要拿雞蛋誘著”這樣好奇怪的道理。我接過她的雞蛋,輕輕地放在雞圈里。榜子說,雞要休息了,我們幾個人便一起往外走,榜子拿一段生銹的鐵絲綁在門上,以防雞跑出來。走出老屋,陽光略顯憔悴,已是十月份了,將近中午,還是冷冷的感覺。
那兩只雞會不會下蛋,我不清楚。只知道后來那雞又被老李“偷”回去了。
(責任編輯 張毓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