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老雖然無需事必躬親,但他并沒有遠離廠子獨享清福,身在家中心在廠,時不時地為廠子的管理與發展建言獻策。
由于我長期做印刷服務工作,認識不少安徽印刷界的老人,但印象里他們都在70上下,沒有超過80歲的。不過,最近我兩次接觸了張正和老先生,不得不改變了原有的印象。張正和,安慶市正和印刷廠創始人,1929年生,今年已逾80,他的特點是“三老”。
老資格:1942年就做印刷
2008年9月,安徽省印刷協會召開四屆三次理事大會時,省印協曾給原安徽新華印刷廠的三位老職工頒發了金質獎品,原因是他們在省廠和后來的其他印刷企業已經連續干滿了50個年頭,堪稱安徽印刷界的“泰斗”了。當時以為在全省從業人員當中,印刷工作年限沒有超過他們三人的。現在看來,我還是孤陋寡聞了。
張正和的履歷表明,他于1942年就在家鄉安慶懷寧縣石牌鎮做印刷學徒了。不過當時從事的只是原始落后的石印印刷,工藝簡陋、效率低下,主要做些學校用的講義、試卷等,還印過政府的文書、布告等。但這種日子過得并不穩定,日本鬼子常常襲擾,他們不得不頻頻躲避,印刷生產難以為繼。解放戰爭中,他參加了解放軍,南征北戰,與印刷工作脫離。全國解放后,他退伍回鄉,鎮上讓他當干部,被他謝絕,覺得還是干老本行好。就這樣,他又回到了印刷行業,一直干到改革開放后的今天。
張正和老人見證了印刷從石印到鉛印,從鉛印到膠印,從膠印到數字印刷的各個歷史發展時期,滿打滿算,在印刷崗位上已經工作了至少60個春秋了??梢哉f,他是目前還健在的安徽印刷界資格最老的人。
老當益壯:耄耋之年走長路
我與張正和老人有過兩次間隔不久的結伴旅行,親眼目睹了他的強筋健骨。第一次,是2011年9月下旬,觀看寧波國際彩盒和紙包裝工業展,就近游覽普陀山和奉化溪口;第二次是11月中旬,觀看上海中國全印展,考察上海企業,順道游覽了磐安和諸暨。這兩次團隊,他都積極報名參加,卻讓我這個團長左右為難。因為中國有句老話:“70不留宿,80不出門”。張老這個年齡,保險公司都拒保了,團隊如果帶他,萬一出事怎么辦?但老人參團的態度又很堅決。這時,他的二兒子張宣明勸我說:“你放心,老爺子的身體比我們還好”!后來事實證明,果然如其所說。
一路上,張老都堅持自己行走,謝絕別人攙扶。他走路還非常快,在許多景區都是走在隊伍前面,即使是爬山也沒有掉過隊。磐安有個景點叫十八窩,山高水深,張老照走不誤,毫無疲憊之感。過一座跨山索橋時,人走在上面東搖西晃,我緊跟其后,怕有什么閃失出現。誰料,這位83歲老人連旁邊的扶欄也不扶,就像走平路一般,徑直走過了索橋,讓我既驚訝又佩服。旅途中,他還不停地談古論今,話語連連,精氣神兒十足。
在歇腳觀看四周景色時,我看到了遠處的一棵楓樹。那滿樹的楓葉在初冬的夕陽下,顯得格外紅。觸景生情,我不禁脫口大聲吟出了杜牧的兩句詩:“停車坐愛楓林晚,霜葉紅于二月花。”不料,站在我旁邊的張老聽到這兩句詩,馬上接著又大聲說道:“鄧小平講得好!”據了解,鄧小平常常在散步時思考問題,不愛說話,這兩句杜牧的詩是鄧小平在散步時唯一吟過的詩。由此可以看出,張老對小平同志是多么的敬重與愛戴。
兩次參觀旅游,都是四晚五天,行程千余公里,算得上是長途跋涉。團里的中、青年人都感到累,可沒有一個人喊累。他們說:“老爺子都沒說累,我們哪個敢叫累”,這是實話。
張老的好身體,使我聯想到,安徽有些印刷企業老總,還沒到花甲之年便英年早逝了。在嘆惜他們的同時,我更覺得一副好身板,是做好印刷工作最重要的本錢之一。
老驥伏櫪:發揮余熱送子一程
改革開放和市場經濟,給張正和帶來了新的生機。他毅然辭去原來所在的安慶市一家集體所有制印刷廠的領導工作,在安慶市市區一角創辦了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印刷廠。創業之初,本小利薄、設備簡陋、困難重重,但他咬緊牙關、艱苦奮斗,積十年拼搏于一役,終于站穩腳跟、打開了局面??偯娣e達6000多平方米的新廠區在安慶市十里包裝印刷工業園拔地而起,設備更新、人員增加,老廠房被別人租作飯館,老張家的日子日漸紅火起來。
面對飛逝的時光,張正和深知“年齡不饒人”,客觀規律不可違背。經過深思熟慮,在適當之時,他果斷將廠長的擔子交給了二兒子張宣明,完成了廠領導的新老交替。這時,他已屆古稀之年。此后,張老雖然無需事必躬親,但他并沒有遠離廠子獨享清福,身在家中心在廠,時不時地為廠子的管理與發展建言獻策,指導和幫助兒子解決一些實際問題,做到了把兒子扶上馬再送一程。
張老爺子有三個兒子、三房媳婦,都安排在廠子里干事。雖然讓老二挑頭,但對老大和老三也不薄,諸事都做到一碗水端平。老大當領機,直接抓生產。老三搞供應,服務當后勤。兄弟之間配合默契,妯娌彼此和睦相處。完全沒有熱播電視劇《家產》里面的那種親人之間你爭我斗、雞飛狗跳的現象。這次參觀上海全印展,三個兒子一起去了。全家人其樂融融,真是應了那句老話:“家和萬事興”。何故?還不是因為老爺子的這個舵掌得好。
張正和不僅是印刷老人,同時又是健康老人、開明老人,這在我們印刷界實在是很罕見。這也正是我要寫寫他的原因。需要說明的是,老人并不支持我寫他,本文僅是筆者的一廂情愿。
(作者為安徽省印刷協會秘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