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溫州,規模大些的印刷企業一般都會涉足房地產、金融等方面的多元化投資,作為主業的印刷多是“維持”狀態,或依靠其他投資收益“反哺”。
自2010年以來蒼南新投產印刷設備50多臺,鑒于各企業實際開工率偏低,預計2011年產值略低于上年。
溫州常刮“臺風”,威力都不小。2004年有“云娜”,2006年有“桑美”,2008年“金融海嘯”襲來……2011年,溫州再掀波瀾。
為什么是溫州?
2011年7月23日,溫州成為無法磨滅的關鍵詞。在那場被定性為“特別重大鐵路交通事故”的甬溫線高鐵事故中,溫州人的“大愛精神”成為一片恐慌、質疑、悲戚聲里最溫暖的慰藉。當人們對溫州的關注還未褪去熱度,8~9月頻繁的老板“跑路”事件將溫州推向輿論的風口浪尖,“民間借貸危機”引發了人們對溫州眾多企業生存境況的關注。
據報道,遼寧、內蒙古鄂爾多斯等地也接連爆發民間借貸危機,為何溫州總是“主角”?
“溫州是中國民營經濟的發祥地,溫州是改革開放的試驗田?!庇腥诉@樣說。
“溫州是中國對市場反應最為敏銳、快速的地區之一。”有人這樣說。
“在溫州,你能感受中國的溫度?!庇腥诉@樣說。
2011印刷業形勢分析會上,溫州市印刷行業協會秘書長陳平勛的出席頗受矚目,“溫州印刷行業、印刷機械行業整體情況良好,沒問題”是他對所有關注、關心溫州印刷業朋友的答復。但作為中國印刷業市場化最早、競爭最為充分、草根生態最為明顯的地區,“溫州”在我們看來仍是經濟迷霧中最具有觀察價值的“樣本”之一,所有的問題、矛盾聚集在這里被放大觀察、分析、探討。
那么,溫州怎么了?
“專業市場+制造工廠”雙輪驅動的產業結構如何調整?實體經濟和金融資本創新如何互動發展?第一代“草根型”創業者如何向“知識型”二代順利交棒?著名財經作家吳曉波分析,中國正處在一個信息革命和工業革命的關鍵轉折點上,橫亙在溫州乃至整個浙江商人群體前的這三道難題亟待破解。
曾幾何時,溫州創業者的“兩板四千”精神—“白天當老板、晚上睡地板”,“走遍千山萬水、吃遍千辛萬苦、道遍千言萬語、想盡千方百計”被廣為傳頌;曾幾何時,凝結著一個時代智慧的“溫州模式”將“敢為天下先”的精神發揮到極致,推動了溫州制造走向全中國、走向全世界。時過境遷,溫州的老板們更愿意把“當年”埋在心底,把錢投在更能“生錢”的地方。
來自現實的壓力讓“做實業”愈發難以為繼。進入2011年,世界經濟形勢復雜多變,中國宏觀經濟不確定性日益顯露,錢荒、電荒、用工荒、業務荒,高成本、高稅負,利潤空間被不斷壓縮,“內憂、外患”讓大多數溫州的老板乃至“打工”的職業經理人言語中都多了些焦躁和無奈。
據溫州一家大型印刷企業相關負責人介紹,這里規模大些的印刷企業一般都會涉足房地產、金融等方面的多元化投資,作為主業的印刷多是“維持”狀態或依靠其他投資收益“反哺”;還有人反映,“溫州很多印刷企業目前的資產負債率過高,在國家信貸緊縮政策不變的情況下還是有些風險的”;而早在2011年6月,一位包裝企業負責人曾表示,“一些中小企業的艱難處境,與客戶貨款結算期延長,以及企業不可預估的投資風險有關?!?/p>
個別“跑路”的老板在失蹤幾個月后陸續被找回,然而將近的“年關”又給沸騰了一年的溫州增添了幾分憂心忡忡。這次舉世矚目的“民間借貸風波”凸顯了實體經濟的資金困境與經營困局,也重申了“投資有風險”這個簡單卻易被遺忘的道理。
還是溫州
風雨飄搖的“溫州”,印刷業自然無法置身事外。
早在2011年4月,溫州江南皮革老板因債務危機“跑路”,溫州知名連鎖餐飲企業波特曼因老板“失蹤”停業等消息出現后,“溫州大批中小企業倒閉”的傳言不脛而走,媒體紛紛熱議“溫州企業倒閉潮”現象。7月,蒼南縣印刷包裝協會秘書長陳后強撰文澄清,個別中小企業倒閉只是由于主客觀要素造成的自然的優勝劣汰,“倒閉潮”實屬“危言聳聽”。根據當時提供的數據,2011年蒼南共有印刷企業1237家,比2010年增加了50家;2011年1~5月份龍港鎮規模以上印刷業產值17.6億元,比上一年同期增長20.13%。
2011年9月,溫州老板“跑路”進入高峰期,溫州最大的眼鏡企業浙江信泰集團董事長胡福林將“跑路”事件送上風口浪尖。此時,“跑路”名單中也能見到印刷企業的身影。依據陳平勛的說法,溫州2700多家印刷企業當中,只有兩個印刷企業老板“跑路”:有一家破產了,主要由于經營不善借了高利貸,銀行的資金一斷無法還錢企業隨之倒閉;還有一家純屬“不務正業”,搞民間借貸,東窗事發老板才逃了。
“溫州的印刷企業90%都集中在蒼南,企業主一般比較保守,當地金融生態相對較穩定;再者,企業規模一般比較小,融資能力、多元投資能力有限,安心做主業的話就比較平安了?!睖刂菀晃挥^察者這樣解釋道。據了解,10月份以來蒼南地區并無異常倒閉的印刷企業。
然而不容忽視的是,盡管相對“平安”,但溫州印刷業卻仍潛藏“風險”。
根據蒼南縣印刷包裝協會的分析,“自2010年以來蒼南新投產印刷設備50多臺,鑒于各企業實際開工率偏低,預計2011年產值略低于上年。”再加上“利潤惡化”這一普遍共識,作為溫州印刷業主要聚集地的蒼南并未在2011年交出一張理想的成績單,相對于其他大部分地區的“增產不增收”,稍顯“凄慘”。
“印刷訂單尤其是外單量下滑,成本樣樣漲、印刷價格上不去,業務被其他地區分流……”這些都讓本已微利的印刷企業雪上加霜,日子似乎一年難過一年。
蒼南一家印刷企業的相關負責人表示,這幾年蒼南印刷企業數量又有增長,多是因為大家覺得做印刷門檻低,蒼南又是印刷業集聚地、生意好做,有一兩個固定訂單,親戚朋友一湊企業就起來了。這也直接導致蒼南大中型印刷企業數量少,微型、小型印刷企業盤踞,結構性矛盾突出,產業競爭力不強。
“溫州的產業集群呈塊狀、帶狀發展,比如眼鏡在甌海,低壓電器在樂清,集中度很高,當地也有一些印刷包裝企業,流到蒼南的業務并不多。蒼南印刷包裝業務屬于‘雜食’,主要依靠全國各地的訂單維持生產,現在各地印刷業都發展起來了,有的價格甚至比蒼南還要便宜,在外的蒼南業務員接到單子就直接在外地加工,不再拿回來?!鄙n南一位觀察者這樣分析印刷業務的下滑。
利潤的惡化主要源于成本壓力,觀察人士透露,僅從工業用地價格一項來看,“蒼南龍港的工業用地價格甚至比上海的還貴”,更遑論原材料、人工等成本“比翼齊飛”。
“今年蒼南又有好幾臺全新的海德堡進來了,辯證地看,一方面可以推進產品檔次的提升,另一方面,這么個小地方有這么多大機器,以后競爭局面是可想而知的?!绷硪晃挥^察者這樣說道。
以機制靈活、反應靈敏著稱的溫州印刷業一度走出了自己的特色和風采,然而在當前經濟形勢的催化下,市場環境悄然改變,溫州印刷業也似乎是時候,重新審視固有業務模式、經營模式,它們是否仍舊合乎時宜?
從1980年至今,溫州印刷業經歷了10年的蹣跚起步,經歷了10年的黃金時代,又經歷了10年的調整步伐、理性平穩發展期。始自2011的下一個10年路在何方,我們不得而知。但溫州眼鏡大王胡福林轉型光伏產業的慘痛教訓或許讓更多的企業在“多元化轉型”的路徑選擇上多了幾分謹慎,又或許讓企業對“轉型升級”這件事情本身有了新的認識。
無論如何,溫州,終究還會是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