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山河

今年，我終于在打碗碗花芬芳的季節來到了霍爾郡，這個歷史久遠的小村子，這個被學者稱之為保存有比較完整的土族傳統文化的村落。我黃昏到達，小小的村落被金色的落日鍍上了一層又一層光暈，乃至于村子的上空形成了那么多細碎而迷離的光影小花，斑駁、搖曳，如洇濕的水墨畫，這樣獨特的氛圍只屬于女人，屬于我那年輕時貌美如花的奶奶，還有她和爺爺格桑梅朵般美好的青春和愛情。

在更登叔叔家吃過早飯后，我和嬸嬸桑姆來到了村廟。村廟是土族村落中進行集體信仰活動的重要場所，在一個村落的信仰世界中它地位顯赫。一座精巧的二層樓式的建筑，在樓上一層中供有神箭“切什強”和娘娘神，村廟平日由“廟管爺”看守，負責打掃衛生、點燈煨桑等事務。嬸嬸說現任的這個廟管是個單身，年輕時有過一次不成功的婚姻，后來便一個人守著這村廟。我看著廟管凝重卻又平靜的表情，心里猜測著他過去歲月里曾經有過的火熱心情與豐富生活，腳步卻跟著嬸嬸來到了廟外開始轉“古拉”。

“古拉”就是那些被一雙雙虔誠的手打磨得千回百轉的轉經筒，閃著溫暖的光澤，安置在村廟的門口，老人們圍著村廟的院墻，自左向右做順時針旋轉，體質好的老人，每天可轉七八十圈甚至近百圈，大部分則轉三、四十圈。土族老人手持念珠來記數，轉夠2700圈為一個回合，之后可以休息幾天。我的嬸嬸桑姆是其中的佼佼者，她每天都能轉夠一百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