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幾天,天都陰沉著,魔鬼般狂吼的風中,時不時的零零星星飄著雪花,才剛剛進入藏歷十月,可是這里是藏北,藏北的冬天總是早,縣城的小街道上因為寒冷,越發顯得人少。那沿街的店鋪都開著門,卻是冷冷清清,又是那么頑強地等待著冬日里的生機買賣。當然,小街上也偶爾有些熱鬧,幾只獒不像獒,又比犬看上去兇猛的野狗,在這天寒地凍的時候,不合時宜地、不知羞恥地滿街集體亂搞著。這些帶毛的畜生們,不用爭寵,在這里是這么地無拘無束。
這時,有一陣清脆的鈴鐺聲由遠而近,野狗們停下追逐,向鈴聲響起的方向張望。不一會,一個耳朵上帶著一對響鈴的男人出現在野狗們的視線里。這男人可是縣城有名的人物,不但相貌風流倜儻,而且有些古怪的,也是見過他的女人們不能否認的夢想伴侶——這里所有女人都是這么描繪他的。雪花突然紛紛揚揚密集起來。他望著滿天風舞起來的雪花咧開嘴笑了笑,他的笑不是高興,是因為心里痛。拉巴看見下雪心里會痛,男人心痛不會做病態的,拉巴心痛時只會笑,為一種無法從自己感情中消失的東西而微笑。這笑充滿柔情蜜意,仿佛這清清亮亮的雪花就是他等待已久的姍姍來遲的情人。這個時候,他整個人從里到外都與往常不一樣,他的心隨著漫天的雪花飄啊,飄啊。說起來話長,從措姆在那個大雪天離開之后,十多年了,迎接冬天的雪花,成了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事情。看,今年的雪又如期而至,他故意搖一下頭,耳朵上的鈴鐺就歡快地響一陣子,在風雪中像是一首歌曲在他的耳畔回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