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利維亞 天空之鏡

玻利維亞，南美最窮最落后的國度，卻有那么明凈的一片高原，洗凈了人世間的各種悲歡情懷。如果說大地的風景也能感化一個人的心靈，那么項明生肯定是得道了的其中一個。

“千山萬水，難于上青天！我終于到了！”今年2月，項明生花了十天的時間呆在了“青天”—南美，他稱自己的十天南美之行為“敢動假期”。為什么是敢動？他說：“因為都市人總懶于動起來自己安排行程，對我而言，我的每一次旅游，都是自己安排自己。”動起來。只要你敢動，你就已經在路上了。

自大學以來就自助游歐洲的項明生，足跡已經遍布世界。南美，是他最喜歡也是最戀戀不忘的目的地。玻利維亞，是項明生的南美之行第一站，也就是他口中所說的“上青天”了。玻利維亞被譽為南美的西藏，因它同樣是位于大片高原之上，地貌亦頗相似。事實上玻利維亞的拉巴斯的海拔便較拉薩高出約二百米，是世界上最高的首都；拉巴斯機場的海拔更比拉薩貢嘎機場高出約八百米，是世界上最高的國際機場。海拔最高的國際機場，這意味著什么？在三毛的南美游記中，有一段很精彩的描述：“當飛機就要降落在世界最高的機場‘埃·阿爾多’時，坐在我后面的一位歐洲游客已經緊張得先向空中小姐要氧氣了。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個癱在位子上的中年人，這時前面幾排的一個日本人也開始不對勁，歐地嘆了一口長氣便不出聲了。兩個空中小姐捧著氧氣瓶給他們呼吸，弄得全機的旅客都有些惶惶然。”

三毛是項明生最喜歡的作家之一，他坦言，自己的南美行就是受了三毛的影響。在他的偶像筆下，玻利維亞是高原的百合花。但是對于項明生而言，想要親近這朵百合花絕非易事。“光是入境和出境，各自就分別耗費了兩天的時間！你知道嗎？在海關的時候，工作人員根本不理你，就讓你在那里等著，等什么呢？沒有人告訴你，也沒有人知道。”在等待的時間里，項明生偶遇了一群日本游客，“還好彼此可以作伴打發時間。”隨時隨地交友，即便是獨自一人的旅途，項明生也從來不覺得寂寞。

天空之鏡

不過，等待是非常值得的，項明生深知。玻利維亞，至今在大部分國人的心目里，還是一個相當陌生的國度，那是有原因的。南美洲的簽證，中國人想要獲得都非常困難，更別說像項明生這樣自由行的簽證了。“亞洲人最早知道玻利維亞的烏尤尼大鹽湖（Salar deUyuni），基本上都是從日本NHK的玻利維亞紀錄片里得知。后來無印良品到此拍攝了一幅廣告海報，從而更多的人知道了這里，世間尚有如此仙境。所以，玻利維亞的游客，如果是來自亞洲，以日本人為多。大鹽湖，天空之鏡，就是我這次去玻利維亞的唯一目的地！”回憶起當時的情景，項明生難掩激動，他將自己在天空之鏡的相片，制成手機保護殼的圖案，“這樣，我就能隨時隨地想那個時刻。”

項明生坦言，玻利維亞的城市面貌和高山都不吸引他，那片天空之鏡，卻讓他舍不得離開。項明生抵達烏尤尼大鹽湖的當天，非常趕巧，是2月14日情人節。項明生說自己在“天堂”度過了一個情人節，“走在天空之鏡，這里哪是人間，分明是天堂！”項明生舍不得離開這人間天堂，“我們總共呆了三個小時，導游就催我下山了。我還真不想走，我甚至覺得，再呆一陣，就能看到失去的親人了，因為我覺得這里是天堂。”想要長呆，那是不可能的，因為往返的路程就各自耗費了三小時。但是那三小時在車上的時光，也足以讓項明生回味。“在那么廣闊的地方，開三個小時完全不乏味，四周都是風景。”

這種天堂效果，從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一種“海市蜃樓”，那是反射效果。烏尤尼面積空曠，幾乎有四個香港島那么大。地面平整，海拔差異幾乎為0，鹽沼又因淺水覆蓋，如鏡面般光滑，地表反射率極高，視覺上形成了“天空之鏡”的效果。 遠望鹽沼，純白一色，四野寂靜，恍若隔世。藍天白云毫無差異地倒映于鹽沼平面之上，栩栩如生，鹽晶剔透，熠熠生輝。“鹽湖很干凈，而且很淺，人可以直接站在里面。像在云上走、在天上走一樣，真的感覺去天堂了，人間的仙境。”想要到達天堂，你還需要運氣。用項明生的話概括，“要晴天、下過雨、沒有風，缺一不可。一年之內，只有二月能看到鏡子，別的時候都是沙灘一樣一望無際的干鹽。想要看鏡子，還要雨季，但雨季本身很危險，路一旦被沖斷，就要封閉了。”

為了這短暫的三小時“天堂之旅”，項明生住當地的民宿，環境惡劣，苦不堪言。“缺水停電，海拔又高氣溫很低。”為了節約用電，項明生不得已減少使用相機的次數，那是一個非常痛苦的選擇，看到漂亮的景色他非常想拍下來，但是又擔心下個風景更好相機卻沒電了，就只能不拍。缺水少電，更別提網絡了。

但是對于項明生而言，那段時光，實在是一段天堂的日子。那么明凈的一片高原，洗凈了人世間的各種悲歡情懷。如果說大地的風景也能感化一個人的心靈，那么項明生肯定是得道了的其中一個。

假裝當地人

項明生至今為止去了八十多個國家，從來不考慮跟團。對他而言，旅游，是短暫地假裝當地人的經歷。吃當地食物、穿當地的衣服、交當地的朋友。項明生在當地買了一件披肩。那可不是普通的披肩，是用羊駝的毛織成的。“我看到一個老婆婆在織披肩，純手工，我很喜歡就買了。”穿在項明生身上的這件羊駝披肩，對于他這位時尚名人來說，看起來不太和諧，但項明生很滿意這筆買賣。“因為這樣可以幫助到當地人。你看，當地的原料當地的手工，你購買了，就等同資助了這位自食其力的老婆婆。”

至于本土食物，項明生更是來者不拒。“這方面我很隨意。我所認為的‘好吃’，就是吃飽飯，沒有什么不好吃的。去旅游，去當地一定吃當地的東西，我還有一些有趣的體驗，比如在當地吃天竺鼠，英文叫guinea pig（豚鼠），就這么直接烤來吃；而且，草泥馬，也就是羊駝，他們也是都拿來直接吃的。”

其實在鹽湖附近有一家全球知名的鹽酒店，家具和墻壁都是由鹽打造的。但是住酒店就失去了假裝當地人的意境，項明生坦言，“我對購物和逛街沒有興趣，買當地的東西，不過是用現金來支持當地人的生活可持續發展的一種手段。”盡管出入境不便，盡管當地生活條件不高，但是你若問他，還有沒有什么地方，你會想要一去再去，項明生不帶一點遲疑：“當然是南美！如果你要問我，要在哪里死會很滿足？答案一定是天空之鏡。我覺得南美的天空特別美麗，特別藍。去旅游，總好過在擁擠的城市里生活。”三毛也說過同樣的話，“在美的極致下，我沒有另一個念頭，只想此刻死去，將這一霎成為永恒。”

項明生James Hong

旅游作家， 索尼SCEH董事。曾獲2006 HKMA/TVB杰出市場策劃人獎及當選2009年數碼娛樂風云人物，并創辦亞洲高清協會。現為香港政府創意香港評審委員會成員、香港貿發局影視娛樂業諮詢委員會成員、香港管理專業協會專業經理及香港廣告客戶協會執委會成員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