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體驗“紅伶”,往往從接到邀請函那刻開始,這個會員制私人會所,因美酒、藝術品和豐富的演藝活動,匯集了南中國金字塔頂的一圈人。設計師陳幼堅說:人們來到這里,就是為了Get Lost。
子夜時分,古人常常詩意盎然,李商隱在巴蜀聽雨,張繼在寒山寺外看船;而對于現代人來說,子夜正是酒興最濃之時。如果這時你恰好在澳門,也許你會希望自己身處“紅伶”—這個新開設的會員制私人會所,將南中國金字塔頂的一圈人,納入門中。
夜正年輕,西裝筆挺的紳士古龍水味道正相宜,小禮服加身的淑女妝容妥貼,推開那重厚厚的大門,等待他們的是融入了歌聲、美酒與藝術品的一晌盛宴。
活到老,玩到老
這一群人里,少不了“紅伶”的設計師、“教父級”的香港設計師陳幼堅(Alan Chan)。山羊胡、圓框眼鏡是他的“簽名”式裝扮,十一點,在一群朋友的包圍中落座于隔壁桌的Alan很快就被人認了出來。他身后那堵漢白玉的“紅樓夢”雕刻墻,是銀河娛樂集團副主席呂耀東的至愛,而其身后的裝飾主義風格的“三國演義”玻璃彩繪,則是香港漫畫大師馬榮成工作室的出品。起初,Alan覺得舞臺對面設這個酒吧也有點富余,畢竟一切服務都是周到的;其后,他心想還是把它保留下來吧,“男士來到 ,有這個位置,方便‘界女’(香港俚語:泡妞)!”Alan從不諱言酒吧的這項功能,“男人到酒吧看美女,女人到酒吧希望給男人看,到酒吧已經成為很正常的社交活動。”
夜已深,Alan手握香檳與會所的管理者富諾言(Noel Furrer)把盞言歡,時而和著臺上的歌聲輕快起舞,樂在其中。你很難想象,眼前這個談笑風生、輕搖慢舞的男子,已經在世上走過一個甲子。
Alan愛推敲細節,他對生活的態度也以挑剔著稱,香港人謂之“姿整”,翻譯過去英文就是fastidious—穿衣打扮考究,差一丁點都不成。早在1970年每月只掙350元的時候,陳幼堅也堅持不降低生活品質,要穿好衣服,用好東西:“我雖然不會買50塊的包,但能用25塊錢買到打折的50塊的包。”買不到的時候,就自己做。從20歲到30歲,Alan所有的衣服都是自己設計的,他自己買布料,然后找裁縫做,就連領帶也是如此。八十年代,他成為不少國外大牌最早的VIP之一,據說張國榮剛出道時,某張唱片的封面,都來自Alan當年的私人名牌服飾珍藏。
愛打扮的Alan從不諱言自己的“玩心”,設計是從上世紀70年代便開始“玩”的,而2000年后,他更玩起了純藝術作品,接下了北京國家大劇院視覺藝術顧問一職,他覺得自己“和很多藝術家不同,他們在重復自己,而我總在突破自己”,過后又補充一句,“我覺得自己是個永遠長不大的孩子”。
娛樂的極致
“長不大”的Alan愛開玩笑,他說有那么一位朋友,坐在凌健那幅名為《The East Sun is Red No.2》的油畫之下,酒至微醺,就向侍應討要起剪刀來—能不能把畫中女人胸前的那條紅布剪掉?在恰到好處的燈光和恰如其分的酒精作用下,在這里開玩笑自然不設底線。Alan身旁的Noel,見我們笑得高興,又指著金蓮花燈后面那幅剔透的玻璃雕刻的春宮圖說,再喝一點,或者就可以像上次那位客人一樣,看到這幅畫上的人在動了。
Noel從事餐飲娛樂業多年,但實際上,他來自盛產銀行家和鐘表匠的瑞士,瑞士是一個非常安靜的國度,Noel假裝憂郁地說:“他們嫌我吵,不要我了。”再年輕一點的時候,Noel曾經拿到過法國國際美食協會大賽的青年廚師金牌,這之后他曾經在全世界享負盛名的酒店工作過,比如倫敦的Belgrave Square私人會所,還有香港的私人會所KEE Club和FINDS北歐餐廳酒吧。貴賓聚會、時裝表演、舞會,都是他擅長的樂事,加盟君悅的Club JJ's以后,彼處星光熠熠的活動及私人派對輪流登場,Jason Mraz、Craig David、The Black Eyed Peas和貝克漢姆等名人都是座上客,“紅伶”自然也免不了各種好玩的事情,比如有一次為即將結婚的會員舉辦的一場Bridal Shawer(新娘送禮會),就請來了帥氣的脫衣舞男,現場氛圍火爆。
Noel說,到“紅伶”來玩的體驗,往往從接到邀請函的那一刻開始,女孩為了一場派對會特地準備服裝,考慮妝容,而不同于你去別的地方,到這里來玩,怎樣的盛裝都不嫌夸張。確實,有熟客親眼目睹過在盛夏時分,有幾位澳門名媛來聽歌,露肩露背露大腿的華服外,裹的是皮草。
事實上,“紅伶”雖然是年初新開,但至今已有上千的會員,酒柜里一百萬人民幣一瓶的茅臺特別版也并不是擺設,都是扎扎實實地有過成交的。Noel說,“這里就像一場不斷有新鮮菜式登場的盛宴。”
迷走東情西韻
“東情西韻”是Alan曾經做過的展覽名字,1970年到1979年,Alan先后在香港4家外國廣告公司打工,這段經歷最大好處是不僅英文突飛猛進,而且生活方式也發生變化,“學會用外國人的眼光欣賞本地文化”,奠定了他日后“中西合璧”的基礎。
Alan說,“紅伶”是以“夜上海”為設計靈感的會所,還帶有1880年代巴黎派對極致的奢華和浪漫,“整個風格是將上世紀三十年代的上海和1881年法國私人會所 ‘黑貓’結合,處處展現中西合璧的元素,這個結合自然得不落痕跡。比如‘會所’是很西方的體系,但選材很東方”,Alan撫摸著那件漆器桌子,又指了指他親自設計的金蓮花燈,“蓮花是很中國的,但那上面大量用到的三角形,又很現代。我希望透過這個平臺,表達我們是龍的傳人。”
1881年,巴黎黑貓夜總會(Le Chat Noir),云集了當時法國最著名的思想家、藝術家和名門望族,保爾·魏爾倫、克勞德·德彪西、埃里克·薩蒂、阿爾貝·薩曼、保羅·希涅克和奧古斯特·斯特林堡等藝術家都是那里的常客……這個世界上最著名的卡巴萊(Cabaret)夜總會的創辦者、藝術家魯道夫·薩里斯說:在這兒,你會與巴黎最有名的人擦肩而過,也能見到來自世界每一角落的人。“紅伶”這里的奇遇自然也不甘落后,比如李克勤,比如Laura Fygi……Noel說:“在了解到會員需要的前提下,我們還會根據會員的需要,為他們介紹新朋友,除了玩伴,也有些是生意上的朋友。”
而那些墻上的畫作,則來自Alan多年來廣泛結交的藝術圈的朋友。他棄用仿照30年代風格制作的藝術擺設,取而代之的是大量中國當代最著名的藝術家的原創作品,包括卜樺、陳漫、鄧新黎、凌健及鄭路等,每件作品都是獨一無二的,“你知道想要邀請一個藝術家,在時間、題材、金錢都有限制的條件下去完成作品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但因為相熟,彼此信任,所以他們便一口答應。”事實上,陳漫在開始創作后才發現自己懷孕了,于是,那套“四大天王”的作品,直到她的孩子出生后才完工,拍攝當天Alan親自飛到北京觀摩,誰知模特是全裸拍照,他也被拒絕在影棚之外,談及此事他至今依然“深表遺憾”,我們自然知道這是玩笑話,但樂得不道破,就像Alan所說:“到這里來就是為了Get Lost。不然是為了更清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