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克吉 要么有聲有色 要么銷聲匿跡

開國總理尼赫魯在《印度的發現》中說，

印度不能在世界上扮演二等角色，要么做一個有聲有色的大國，

要么就銷聲匿跡。在印度面臨從金磚國家中銷聲匿跡的危急時刻，

慕克吉-辛格-索尼婭這三駕馬車的表現，

將決定印度能否繼續做一個有聲有色的大國。

7月25日，印度議會院中央大廳，印度獨立以來第13任總統普拉納布·慕克吉宣誓就職。按照印度憲法，總統作為國家元首和武裝部隊統帥，只具有象征性，不擁有實際行政權力，但由于77歲的慕克吉從政經驗豐富，曾接連出任過外交部長、國防部長和財政部長等要職，人們預計他不會只是一個有名無實的擺設。

印度政府目前處境艱難，層出不窮的高官腐敗丑聞和糟糕的經濟狀況使得國際著名的財經雜志《經濟學人》斷言，印度奇跡已成海市蜃樓；《時代》周刊更是毫不客氣地將辛格總理稱為“不達標者”。就在慕克吉就職后幾天，印度又發生了史無前例的大停電，在此情況下當選的慕克吉，其強勢的做派對印度來說也許并不是一件壞事。

索尼婭·甘地的加持

慕克吉1935年出生于印度西孟加拉邦的一個婆羅門家庭。是印度第一位孟加拉族總統。他的父親是印度獨立運動時期的國大黨成員，也是反對英國殖民統治的“自由主義戰士”，也因此有過10年在英國監獄的生活。這樣的背景，在印度獨立后的政治大環境下可謂“根紅苗正”：種姓制度在印度有近3000年的歷史，而婆羅門是印度種姓制度的最高等級。種姓制度在今天的印度社會仍然影響巨大。

盡管如此，慕克吉在獲得加爾各答大學歷史與政治學碩士學位后，并沒有馬上從政。他的第一份工作是在加爾各答郵電局當辦事員。之后當過大學老師、記者和律師。1969年，作為時任印度總理英迪拉·甘地的高級助手之一正式踏入印度政壇。1973年，他被英迪拉·甘地首次任命為部長。之后43年間，他幾乎把印度的部長都當了一個遍，被譽為印度政壇的“活百科全書”。

雖然慕克吉德高望重，但其不善交際，直言不諱的處事風格，卻在總統選舉時給他帶來了麻煩。印度總統不是直選，是由國會及各邦立法機關的議員選出。盡管慕克吉是印度現任執政黨國大黨領導的團結進步聯盟提名的總統候選人，但聯盟內部卻對他并不買賬。只是在國大黨主席索尼婭·甘地的勸解下，很多人才臨時改變了態度，使其得以70% 的高票當選。

這就牽涉到印度政治的一個發人深省的現象：整個國家號稱世界上最大的議會民主制國家，選舉、政黨輪替等民主要素早已制度化，但政黨內部卻是不民主的。作為印度長期的執政黨，國大黨在開國總理尼赫魯執政時期，許多邦的首席部長都是有自主意識的官員，但在英迪拉·甘地執政以后，這種內部的民主就被破壞了。英迪拉實施過19個月的緊急狀態，她的強勢和專制所造成的家族政治、金錢政治、黨內高度服從、缺乏民主等，至今依然深刻影響著印度政治。

現在，在印度政壇“話事”的是英迪拉的兒媳婦索尼婭·甘地，由于她的意大利血統，她選擇不擔任總理，但這絲毫沒有減少她的影響力。在她去年8月出國接受癌癥手術的時候，印度政治幾乎停擺。有她垂簾聽政，慕克吉的當選自然是有驚無險。

索尼婭之所以相中慕克吉，還有深一層的考慮。目前國大黨領導的執政聯盟政績不彰，丑聞纏身，2014年的大選可能會出現選情膠著、沒有一個政黨取得多數優勢的情況，到時由誰組閣就由總統指定。讓慕克吉這樣出身國大黨又能壓得住場面的人擔任總統，對國大黨自然是有益無害。

印度經濟的軟肋

在目前印度經濟表現不佳的情況下，慕克吉兩次擔任財長的經歷，無疑有助于提升他的影響力。

自1991年推動經濟改革以來，印度經濟以平均每年7%的速度增長。在2004年至2008年間，平均增速更高達9%。但今年第一季度，印度經濟增長降到5.3%，為9年來最差。受食品和燃料價格上漲影響，印度通脹率5月進一步上漲至7.55%。另外，盧比對美元的匯率跌至歷史低位。盡管目前仍不清楚印度經濟的減速只是一時的困難，還是長期的頹勢，標準普爾已將印度的主權信用評級降為BBB-，是適宜投資的最低級別。而西方媒體更是一改長期以來對印度的溢美之詞，開始唱衰印度。更有一種說法開始流傳：金磚四國中的“I”將不再是印度，而是印度尼西亞。

而發生在7月底的兩次大停電，更是將基礎設施不足這個經濟軟肋暴露無遺。盡管過去20年印度通過發展高科技和承包軟件設計贏得了“世界辦公室”的美譽，卻一直解決不了缺電、缺水這些基本民生問題。每當夏季，印度七成以上地區氣溫逾40，但即使在首都新德里，停電也是家常便飯，政府辦事處、酒店及餐廳等隨時會停電。全球14億不能正常使用電力的人口中，印度竟占3億。基礎設施落后長期成為制約經濟發展的一塊“短板”，也是導致海外投資駐足不前的重要原因，一個連起碼的水電和物流交通都無法保證的地方，如何吸引海外制造業落戶生根？

在這樣的危機時刻，一個有著豐富財經經驗的總統的產生，對印度來說可謂恰逢其時。慕克吉曾經兩次擔任財長，最近的一次是在就任總統之前的3年，雖然他的表現被認為不盡如人意，但他在1980年代的第一次財長任期里，也曾因提出了印度第一個年度預算（1982-83年）、改善了當時印度政府的財政狀況，而被評為年度最優秀財長。而在1990年代初，作為印度計劃委員會副主席的慕克吉也和當時的財政部長辛格一起，擘畫了印度延續至今的經濟改革藍圖。

和中國、法國等國家一樣，印度對自己的大國地位和民族尊嚴非常在意和敏感。印度開國總理尼赫魯在其名著《印度的發現》中就直言不諱地說過，印度不能在世界上扮演二等角色，要么做一個有聲有色的大國，要么就銷聲匿跡。在印度面臨從金磚國家中銷聲匿跡的危急時刻，慕克吉-辛格-索尼婭這三駕馬車的表現，將決定印度能否繼續做一個有聲有色的大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