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陌生人相遇,會發生什么事情呢?是幾秒鐘的、關于是否該相信對方的遲疑。我們都知道相互猜忌的破壞力。如果彼此間多點信任,彼此的交流將會把我們的創意,帶領到各種完美的可能性中去。”當世界頂級華裔大提琴演奏家馬友友邂逅世界各地的音樂人時,他們之間會碰撞出何種火花呢?
2011年,馬友友和他的絲綢之路合奏團迎來了屬于他們的第十年。當烏茲別克的揚諾夫斯基、意大利的索利馬、印度的達斯、伊朗的賈賀爾和馬友友相遇的十年里,他們用不同的文化背景和音樂演奏,讓橫跨歐亞的古絲綢之路沿線的音樂藝術和人文風景得以重生。3月4日,馬友友攜絲綢之路合奏團來到廣州,在海上絲綢之路的始發港相遇,他們之間會發生什么樣的精彩故事,同樣令人期待。
對話馬友友
Q:說說了你眼中的絲綢之路合奏團吧。
A:2000年7月,在英國曼切斯特西部的音樂節上,絲綢之路合奏團的成員第一次聚在一起。合奏團由來自16個國家和地區音樂人組成,每個人至少都會演奏一種傳統樂器。我們渴望分享彼此的音樂,從孩子的教室到頂級音樂廳,從博物館到開放式公園和劇場,我們在各種場所演奏。我們的成員五花八門,有些可能根本沒有學過音樂,還有一些其他領域的專業人士,比如電影、繪畫,甚至電子科技行業等。我們嘗試著做一個文化實驗室,將傳統和革新糅合一處,增合人類變遷中的彼此相通。從這個意義上說,絲綢之路既是一個母體,也是一個傳統文化的傳承機構,我們相信所有的藝術表演和傳承都有一個共同的目標,讓彼此變得更有價值。
Q:你覺得音樂可以像其他一些深入人心的人類文化,比如說像宗教一樣,拉長世界的弧度,甚至消除貧富差距這樣的“不公平”嗎?
A:每一個社會都有一個自我平衡的體系,比如,對未來的共同期望,以及包羅萬象的宗教。具體到音樂中,音樂人的價值遠遠超越自身之外,而是在于如何用音樂來影響人類的思考、感覺和行動。但是音樂更抽象,它不像法律、演說或者斥責那樣直接。音樂帶給我們的是一種意識。它最棒的地方在于讓我們跨越現實,追逐祝福、希望和理想。它像一個慈祥的啟示者,打開瞬間的隨心所愿。它演奏的是人類對未來的憧憬和希冀。
Q:大提琴對你意味著什么?
A:演奏大提琴,是我在四歲時做的第三個音樂決定。本想學習小提琴,但我和它相處得不太融洽。三歲的時候,我就拒絕再去演奏它。四歲的時候,我轉向了低音提琴,可它實在是太大了。四歲半的時候,我和大提琴達成一致。雖然它是第二大樂器,但從那時起,我已經可以和它琴瑟和鳴。
Q:漫漫音樂路,你的激情有不足以打動自己的時候嗎?
A:每一個舞臺都是新的。小時候,音樂在我的家庭里無處不在,我能享受到它給我的輕松和快樂。少年時,演奏成為自我表達的方式。再后來,演奏是探索世界的方式。現在,演奏是讓我找到人生、友誼和自己的靈魂方向。音樂在演繹著我不同的人生階段,我堅信這一點。
Q:這個過程中,誰是對你影響最深的人?
A:米歇爾、勒平特夫人。作為我的第一位大提琴老師,她對我的影響至深。我所有的大提琴老師,他們都有一些共同特點,優雅、和善、自信。美籍前蘇聯小提琴大師艾薩克、斯特恩也深深地影響了我,他對生活的熱情和對音樂天才般感人肺腑的激情,讓我至今難忘。弗雷德、羅杰先生的電視節目《羅杰先生的鄰居》,也加深了我對童真世界的理解。
Q:中國文化對你的音樂有哪些影響呢?
A:我的多重身份讓我的音樂更加具有包容性。父母是中國人,我在中文和法文的雙語環境中長大。直到上大學之前,我一直在練習漢字,并被要求每天寫一篇漢語日記。我父母是移民,他們一直迫切地希望著把中國文化傳承給我。他們試圖讓我們家保持完整的中國文化。因此,我經常會聽到中國歷史故事,中國書法的哲理,周末也是我們的中國電影日。音樂表演是一種存在于有意和無意之間的復雜性開放路徑,瞬間的表演包涵了表演者的技巧、知識和人生經驗。中國文化對我的影響是深刻而如影隨形的。
Q:從郎朗、李云迪到陳美,近年來,越來越多的中國音樂人在世界舞臺上獲得了認可,你怎么評價他們的成功?
A:這些音樂人中,我只見過郎朗,他是一個非常棒的音樂人和合作伙伴。我無法預測未來,但現在看來,他們顯然已經擁有了與生俱來的技巧、少年成名的經歷、深入人心的閱歷和國際性的身份認可。可以肯定的說,將會有更多的中國音樂人,走上他們通向世界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