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衛東在紅酒圈里人稱東哥。“酒遍東西”除了做葡萄酒買賣以外,還向葡萄酒業界提供咨詢和策劃服務,更是馮衛東收藏美酒、廣結良朋酒友的平臺。
不知道有誰能像他一樣,在自己專長的領域走到巔峰時,突然抽身進入另一個完全陌生的領域,然后再次飛龍在天,而且還是采用了“和平崛起”的方式。馮衛東自己卻說:“也許別人覺得這樣很難,但我一點都不覺得,我是一個隨性的人,想做就去做了。而且這對我來說也不算是轉行,只是一個輕輕的轉身。”
一頭扎入紅酒世界
馮衛東的“轉身”源于十多年前與葡萄酒的一次邂逅。他的朋友、葡萄酒玩家胡汝科從澳門帶給他一支珍藏版的西班牙酒王一維加西西利亞(Vega-Sicilla)的特別珍藏版“Unico”。彼時的馮衛東喜歡喝干邑白蘭地和威士忌這些烈酒,因此對葡萄酒沒放在心上,把酒放在了酒柜上。直到2000年前后的一次攝影圈朋友聚會,他開了那支酒一渾厚濃郁的酒香迅速地占領了屋子的每個角落一這個對葡萄酒本來從無認識的人,第一次就無意中喝到了頂尖的葡萄酒,他當時就說道:“我的下半生會與紅酒結緣。”結果預言成真。
戀舊的馮衛東至今都把那瓶維加西西利亞的“Unico”形容為自己的初戀,他還把酒瓶的圖片拍攝下來,印在自己名片的背面,這樣每天都可以看到“初戀情人”。
而“月老”胡汝科的牽紅線之舉不只此次,后來他贈送了一本類似百科全書的葡萄酒入門讀物給馮衛東,讓馮衛東開始走進葡萄酒的門檻。學習葡萄酒都是從辨認酒標開始,因為每支酒上都有酒標,就好像酒的身份證一樣,標有葡萄品種、葡萄酒名稱、收成年份、等級、產區、酒莊名字及國家名字等。馮衛東看得懂英文酒標,但遇到法文、西班牙文、意大利文時就傻了眼。怎么辦?只好乖乖地拿起書本學習,不懂的就死記硬背。這本書不知道被馮衛東翻閱了多少遍,幾乎每一頁都認真做了筆記,等把書翻得破舊無比時,書上的知識也進入了馮衛東的腦袋。他可以記得每一種酒名、成分、產地等。我驚訝于這位63歲老人的超凡記憶力,他卻輕松說,主要是因為有興趣,其次是要把握不同國家對酒標有什么法律規范。
學習之余,更重要的就是鼻嗅舌嘗的實踐品酒。后來附近地區的酒已經無法滿足他,馮衛東便跑到葡萄酒藏量更豐富的港澳地區去買酒,碰巧又在何鴻燊的酒窖里尋回了初戀情人Vega—Sicilla的“Unico”特別珍藏版,而且還有3瓶之多,馮衛東在狂喜之下將3瓶都收入囊中。
為紅酒安家
2003年,法國波爾多左岸五大名莊之一的木桐酒莊(Chateau MoutonRothschild)首次邀請中國人到酒莊參觀,馮衛東作為外事攝影師也隨團加入了旅程。在參觀酒莊的過程中,他發現木桐酒莊的照片都是白天拍的,絕少夜景圖片。于是他在一個傍晚扛著自己的照相機來到酒莊外面,拍下了酒莊在剛入夜時的靜謐美景。莊主女爵對照片大加贊賞,希望馮衛東能把底片留給酒莊,馮衛東則“獅子大開口”,希望能換來十二瓶49年的木桐,被女爵以酒莊存貨不多為由拒絕了。后來馮衛東在酒莊逗留時,體驗了莊園的葡萄收割和榨汁工作。所以今天他喝到的2003年Chateau Mouton Rothschild,也有自己的辛勤汗水!
這一次木桐堡之旅給了馮衛東莫大的啟發:“我敬佩這些法國頂級酒莊的釀酒人,他們都很執著,傾盡自己的精力去生產最好的葡萄酒,而不是最賺錢的葡萄酒。”馮衛東至今對抱著這樣的價值觀做葡萄酒的人心存敬意。他在波爾多認識到的另一個小酒莊,莊主是位老太太,酒莊年產量只有40000瓶,只夠供給附近地區,但老太太卻對從種植到釀造的每個步驟都要求嚴謹,必須要遵循最傳統的方法來生產葡萄酒。馮衛東在參觀了酒莊以后就和莊主成為了朋友,至今每次到法國去都要拜訪酒莊,和老太太把酒言歡。
在葡萄酒界的生產者里,長期都存在著兩種取向:前者以各個大型的葡萄酒生產巨頭為主,以市場占有率和凈利潤為導向,大批量、工業化地生產迎合市場需要的葡萄酒:后者則以很多家族式手工產酒小作坊為代表,以貫徹家族的產酒理念為導向,產量不多但都在生產自己認為最好的酒。法國之旅結束后,馮衛東越來越欣賞后一種取向。他對藏酒的質量更為講究,只挑好的、性價比高、有一定升值潛力的葡萄酒。但即使這樣,收藏仍然越來越多,每天起床時腳都踢到酒瓶,于是建一個酒窖的想法就油然而生。他連費用是多少都還不知道,就下定了決心要行動。
那時國內還沒有建造私人酒窖的先例,資料也無從查找,只能一點點地琢磨。葡萄酒喜寒,他就靠空調來保持衡溫:需要一定的濕度,苦苦思索后,他終于弄了個土辦法:用美容噴霧加濕機來定期加濕:葡萄酒怕光,就盡量找一樓或者負一層做酒庫,加上大量的窗簾和帷幔來遮擋光線。等把這三點都搞定了一座具有廣東特色的酒庫也算是正式成形。
“建酒窖本身并不很昂貴。很多人一聽說我擁有兩座酒庫和一座酒窖,就覺得這是件奢侈的事,但其實佳期酒窖的造價只用了2萬多,在順德的酒窖也只用了10萬左右,這已經讓我的上萬支酒都安了家,而且還有多余空間讓我隨意收酒,”相比于錢,馮衛東認為自已投入的心思要更多。酒庫從設計風格到設計細節,甚至每一件擺設、一張書簽,都是他親自選出的,“為愛人造一個家,你會覺得過程是享受,不是浪費。”
隨性收藏隨心品嘗
酒客讓馮衛東多了一個以酒會友的地方。“不同的人建酒窖有不同的心態,有的人為了一種滿足感,一種擁有自己心頭好的成就;有人當作是一個銀行因為現在葡萄酒的價值不斷增長中,藏酒是回報率很高的投資;我則是既藏又玩。”抱著這種心態,馮衛東對于收藏葡萄酒沒有特定的喜好。他的藏酒或許不是最多或者最昂貴的,但收藏面卻最廣。不僅遍布法國、西班牙、智利,連不為普通人所熟知的匈牙利和奧地利葡萄酒他都一樣鐘愛。有了酒窖的支持,“酒遍東西”的發展更快了,咨詢、策劃、銷售等業務都迅速發展。“我很幸運,先是玩自己最喜歡的攝影,現在又玩最喜歡的葡萄酒,而且玩著玩著都賺到了錢,你說開心不開心?”
在葡萄酒的產酒國,喝酒是一件隨意的事情,人們在吃飯、聚會、休憩時,都少不了葡萄酒,甚至也不需要專業的杯子和冰桶等侍酒用具,就可以享受葡萄酒。馮衛東也致力于增加葡萄酒的生活屬性,帶著朋友們用心享受。為此他又開了“馮衛東雅廚”這間私房菜,設計一些很適合搭配葡萄酒的菜式,讓食客對葡萄酒的認識更為深刻。
馮衛東表示,葡萄酒收藏投資本身是一種樂趣,因此千萬不要把收藏看成像是在銀行存了一筆錢,耿耿于懷。并不是所有的葡萄酒你收藏了就一定能升值,只有收藏對了,它才能升值。大多數紅葡萄酒都經不起常年存放,須在上市后10年內飲用。1949年出生的馮衛東曾珍藏著一瓶49年份的拉菲,這對他來說本來有著特別的意義,一般藏家是絕對不會把自己的年份酒拿來拍賣的。但他的“酒遍東西”機構舉辦省內第一次葡萄酒拍賣會時,他就把這瓶49年份的拉菲拿出來拍賣,所得的88000元收入全部捐給了慈善機構。至于自己的其他藏品,也經常以相宜的價格轉讓給酒道老友們。“收藏紅酒不能急功近利,像買股票一樣,漲了一點就拋掉。因為有些酒成熟期來得比較晚,存放到一定時間后才可以收到意想不到的結果。像1983年的拉菲,要存放35年左右才能達到它最成熟、最醇美的時候。”
有沒有想過自己的投資收藏會虧?“那要看你怎么定義這個‘虧’字,”衛東說,“從純投資的角度來講,價格上漲率低于定期儲蓄利息,那肯定是虧了。但我是一個享受葡萄酒的人,萬一它的升值前景不理想,我就把它喝掉,不也是享受了它的美妙嗎?何虧之有?”馮衛東的下一步想推廣紅酒文化。目前,他正策劃一本關于美食搭配葡萄酒的書,能夠把美食、旅游、美酒、攝影這些美好的事物結合起來的他,難怪玩得不亦樂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