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香港賀歲片,黃百鳴的名字會自然而然浮現(xiàn)在眾人腦海,那位總是在銀幕上戴著一副眼鏡,看上去文質彬彬有些書卷氣又有點小狡猾的男人,首開了香港家庭喜劇賀歲的先河。在香港電影低靡的那段時間里,黃百鳴淡出影視圈轉而推動公司上市,16年后他又帶著《葉問》系列、《花田喜事》回歸銀幕,在2012年的賀歲檔他又推出《開心魔法》、《八星抱喜》等作品。此刻,他不僅在向世人證明他是一位于娛樂圈來說的全能人士,更是一個精力充沛的常青樹。通常大家都叫他黃老板
在北京千禧大酒店的VIP休息室見到黃百嗚,與VIP休息室外稀稀落落散場離去的人群不同,黃百鳴穿戴整齊,笑容溫婉,他乖乖地坐在一把中式椅子上,端正地拿著話筒對著鏡頭說話,甚至還會配上很萌的表情和語氣,這時的他,已經(jīng)64歲了。當人群散去,只剩下我、攝影師與黃百嗚,此時的黃百嗚也沒有放松自己的坐姿,仍然端端正正面帶笑容的與我對話,仿佛拿筆記錄的對話者不亞于一個可以傳播給億萬觀眾的鏡頭。這恰恰表露出他的真^生情,沒有年輕一派演員的裝腔作勢,更沒有鏡頭前一個樣、鏡頭后又是一套的毛病。
這股子溫雅的乖勁,一點也沒有“黃老板”的做派,我問他,在劇組里,大家通常都怎么稱呼你?他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停頓一會,好像在猶豫要不要說——“通常大家都叫我黃老板,因為我確實是他們的老板”。黃金時期:“奮斗”,那是最快樂的時光原本是銀行經(jīng)理的黃百嗚,于1970年代香港電視黃金時期,沒有受過電影專業(yè)訓練,加入了無線電視當演員。他參演了《民間傳奇》、《殺狗記》等劇集,那個時候沒有人知道他是誰,直到他成為當時能夠抗擊嘉禾、邵氏兩大影業(yè)的新藝城的老板之一。
說起成立新藝城的故事,完全是香港那個年代年輕人的創(chuàng)業(yè)史。當年黃百嗚、麥嘉和石天成立了一個小公司,叫做“奮斗電影公司”。黃百嗚吐出“奮斗”兩個字時樂了,那樣一個只有三個人的小公司配上“奮斗”的名字,在他看來,是一段最快樂的時光。如果沒有奮斗,就沒后來的新藝城,也不會有《開心鬼》這系列屬于黃百嗚的個人電影。在“奮立”公司時期,一次只能拍一部電影,等一部的成本回收才可以拍第二部。所以奮斗公司需要一個時機。黃百鳴說時機永遠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當時香港有兩大院線,邵氏和嘉禾壟斷華語電影,那時觀眾不喜歡看洋片。有位老板有很多戲院,但他的戲院只能做洋片,他便組了個院線叫金公主,放的都是不賣座的小片人家說這個院線是玻璃院線,很脆弱”。
后面的故事可想而知,“奮斗”不復存在,大老板出資,黃百強、麥嘉、石天出力,有了后來赫赫有名的“新藝城”。新藝城發(fā)展的十年輝煌時期,讓很多小明星變成了大明星,比如周潤發(fā);讓許多名不經(jīng)傳的導演名震天下比如徐克、杜琪峰。
這也是香港電影最黃金的十年。
蕭條時期:我相信美好總會來臨,但沒想到要等那么久
回憶起在新藝城的那段歲月,黃百嗚言語之間有由衷的自豪:“當年在新藝城蠻辛苦的,工作的時間很長,通宵談劇本,很少回家,我和孩子見面時間也很少,全部時間為了事業(yè)奮斗,但很開心很享受。新藝城成立時我和麥嘉、石天都沒名氣,但我們可以與嘉禾、邵氏比拼,最后嘉禾和邵氏聯(lián)手,還是輸給我們”。
可惜香港電影最黃金的十年已經(jīng)過去。隨和、認真、不走形式、不擺架子是黃老板的標簽,在新藝城最艱苦的創(chuàng)業(yè)時期,他更是一人挑起大梁,編、導、演。讓他以演員身份一炮而紅的《開心鬼》,也是出于人手不夠他才作為主演頂上。所以,當麥嘉和石天提出退出新藝城公司,也沒有打擊掉他繼續(xù)電影事業(yè)的韌性。
“麥嘉和石天到現(xiàn)在已離開電影圈十多年了,新藝城輝煌十年之后,他們看到香港前景馬上要變‘黑暗’,就義無反顧的走了,我只好另尋出路。”失去兩位創(chuàng)業(yè)好兄弟的黃百嗚,仍然是以黃老板的身份重新開始。他獨自成立了東方電影公司,但是,迎接他的,是香港電影最動蕩甚至最黑暗的十年。黃百嗚創(chuàng)立東方電影后的前兩部電影《家有喜事》、《花田喜事》還算賣座,隨后就是黑暗的來臨,那個時候內地和香港的合拍片還沒有開放,到是有人打著合拍片的旗號騙錢。“收不到錢也收不到分賬,給人家騙。基本上大陸市場好像是有但實際是沒有的狀況。”黃百鳴說起業(yè)內危機顯得略為凝重,這是當了30年老板的黃百鳴,對電影市場天生的敏感和嗅覺。
那幾年的香港電影市場自然很不景氣,很多電影人都離開了工作的崗位,另謀出路。可黃百鳴從未放棄,即使是當他好不容易將東方電影公司企業(yè)化推到上市,2001年又碰到美國9·11事件,東方上市那天正好股票大跌。回顧這種種危機,黃百嗚現(xiàn)在已經(jīng)笑看風云:“這些危機不度過也要度過啊,我對其他行業(yè)沒有情趣,雖然是一個黑暗的時間,如果我離開了電影圈去做其他事情可能更慘。還是靠信念,我總相信美好的明天總會來臨,但沒想到要等那么久,一直在守”。
合拍片時期:想做別人沒有做過的東西黃百鳴有沖勁和韌性,但也有保守的一面,不盲目,不亂沖。在香港電影蕭條的那段時間,他不敢拍太大的制作,都是拍小成本電影維持公司的運營,直到2004年香港和大陸合拍片開放,黃百鳴才開始弄大制作——《葉問》系列。
這還是源于當時他看到徐克拍了《七劍》,票房不錯,他意識到大陸市場真的開放了,但他對大陸市場還不是太了解,不敢輕易試水,于是選擇拍一些安全的東西。所以他從擅長的喜劇改拍動作片,其實是為了進入合拍片的市場,他拍了《葉問》系列,還果斷地簽下了甄子丹。那時候甄子丹的片酬還不算高,黃百嗚和甄子丹簽了三年合約,到第三年拍《葉問》的時候,《葉問》在內地的票房已經(jīng)進入億元俱樂部,甄子丹和黃百嗚的合約到期時,甄子丹的片酬翻了好幾番。不為人知的是,大賣的《葉問》系列,其實是黃百嗚的“默默等待”階段——“我拍了三年動作片才敢回頭拍我拿手的喜劇片,當年的《家有喜事》、《八星報喜》都破了中外影片票房記錄,我現(xiàn)在拿這些經(jīng)典再拍續(xù)集,證明這類型題材還算是有成功的因子存在”。黃百嗚的算盤沒打錯,《最強喜事2011》票房達到1.7個億,他這幾年出品的動作片、喜劇片都有了一定成績。當然,在2011—2012年賀歲檔的《開心魔法》、《八星抱喜》里擔任影片監(jiān)制和演員,他仍承擔著艱巨任務。但其實他已經(jīng)放開此次《開心魔法》中他的兒子擔任編劇也是對他的一個傳承。當被問到第一次用科技嘗試魔幻題材的國語片,擔不擔心受到質疑,黃百嗚沒有絲毫的擔心,他說他從始至終,都想做別人沒有做過的東西。不過他最擅長的還是做老板,做老板已有30年的生涯,他和他的工作伙伴們在一塊像朋友,他享受和劇組一起拍戲、一起宣傳、一起參加慶功宴,雖然他也感慨:“現(xiàn)在的電影圈已經(jīng)沒有二十年前電影圈那般聊劇本可以通宵達旦,也很難找到這么多志同道合的人,況且我這個年紀,很多劇本的階段,我已經(jīng)沒有參與了。”人生走到花甲,回顧他三十多年來的電影生涯,他有過監(jiān)制、導演、編劇、演員、老板五種身份,他說“做演員是最享受的;做導演最權威指揮一切;做編劇有滿足感,從零到有;做老板嘛,就是一半一半,賣座就高興,但也有賠錢的危險。”
你若問他工作之余都干些什么,他反倒不知如何回答是好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這個人,平常也沒有什么嗜好,還真的就只是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