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教是中國的本土宗教。雖然道教自稱是老子、莊子的信徒,漢初黃、老之術也曾盛極一時,但是漢以后的道教實際上卻是張道陵創建的。在整個宗教里面,道教的理論基礎最弱,任繼愈主編了一套宗教史叢書,只能提到基督教、佛教和伊斯蘭教,最后才是生拉硬扯進來道教。道教的理論不足以支撐它的發展,比如說《莊子》行文雄壯瑰麗,很講究從超脫尋常的立足點上批駁常人,邏輯上又完全行得通,讀了之后真是讓人豁然開朗。但是,其中的很多精華之處都是靈光一閃頓悟式的,讓人有所悟又有所失的。
季羨林在一篇文章中寫道:“道教在理論方面根本就不是佛教的對手。……道教的理論底子就比較薄,最初實在拿不出什么成套的東西來。”李世民讓玄奘翻譯《老子》成梵文,玄奘試著去翻譯,但是還是忍不住說:“老子立義膚淺。”這句話很耐人尋味,稱之為“膚淺”的原因是什么呢?細想一下,這個判斷是有道理的。道家無宗教的獻身精神、犧牲精神,充其量只是個人的修煉修養,遠未達到死而無悔的狀態。對于長期接觸佛教理論,對人、對事、對世間萬物都追求一種“徹悟”的玄奘來說,這種技巧性、謀略性的東西,確實是“膚淺”的。
道教同外來的佛教碰頭以后,自身的弱點就突顯出來了。道教除了一些服食、煉丹的方術以外,在理論方面根本不是佛教的對手,交手幾個回合,就敗下陣來。道教徒就施展出以后常常使用的一種“小聰明”手法:一方面拚命反對佛教,另一方面又偷偷摸摸地抄襲佛教的學說,《太平經》就是這種手法的產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