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柏孜克里克千佛洞,是嫵媚的高昌古代文明的粲然一笑,瞬間凝固。
柏孜克里克,維吾爾語的意思是“山腰”,突厥語的意思是“裝飾繪畫”。
它位于火焰山木頭溝的懸崖絕壁上,如同一排扇狀形展開的蜂巢。腳下是四季長流的木頭溝水,一小塊彎月形的山間綠地在四周的土黃和赭紅色中碧綠如翡翠,葡萄樹和白楊樹充滿生機,聲聲鳥鳴更添這里的幽靜。
它像彎月,帶著仙境的清暉,日日夜夜與山下流淌千年的木頭溝水相伴。
它像馬蹄,踏碎了佛國夢幻,揚起一陣陣血腥豪強和夕陽無奈的歷史風云。
此為位于木頭溝西岸懸崖上的新疆柏孜克里克千佛洞。它在吐魯番市東45公里火焰山下,鑿有洞窟83個,現存57個。其中有壁畫的40多個,總面積1200平方米,是吐魯番現存石窟中洞窟最多,壁畫內容最豐富的石窟群,是新疆境內較大的佛教石窟寺遺址之一。
柏孜克里克千佛洞距離高呂故城10余公里,距吐魯番市區有40多公里。
進入山青水秀的木頭溝,火焰山那不可一世的蒸騰炙烤,頓時被這清凈之地的溪流綠蔭所消解。
一個個洞窟,蜿蜒開鑿在扇面的巖壁上,洞窟外面的平臺上沒有遮攔,可以臨高遠望。在古代,平臺上建筑著高大的殿堂、回廊、本拱門樓,已不存在,只留下些破敗的遺跡和洞窟中剝落殘缺的壁畫。
追溯
這座開鑿于麴氏王國時期即公元499年至640年的石窟群,在唐代西州時是名叫“寧戎窟寺”的著名佛寺。現在的木頭溝,當時叫做“寧戌谷”,是高昌佛教信徒向往的地方。
保存在敦煌莫高窟的一本(西州田經)殘卷,對“寧戎窟寺”有這樣的記載,“寧戎窟寺一所,右在前庭縣界,山北十里,寧戎谷中。峭蟬三成,臨危而結極;蠟巒四絕,架回而開軒。既庇之以祟巖,亦猥之于清澈。云蒸霞郁,草木蒙蘢。見有僧祇,久著名額。”
如今站在柏孜克里克佛寺平臺上,仍能體味到這恢弘的氣勢。
柏孜克里克于佛洞每個洞窟的形式各有不同,專家們概括為有7種形制,其中最多的是中心柱式、長方形縱券頂式和方形穹廬頂式3種,其余幾種是從這3種形制中演變和派生出來的。
柏孜克里克的石窟,最早開鑿于麴氏高昌時期,相當于南北朝末期到唐初。第二期壁畫的內容和形式,都呈現出盛唐和中唐時的風范。第三個時期的千佛洞屬于回鶻高昌時期,相當于晚唐到兩宋。最后一個時期的壁畫屬回鶻高昌晚期到元代的題材,其中的漢文化特色如前幾期壁畫一樣,仍突出地保存于各洞窟之中。
仔細觀察每個洞窟的大小規模及繪畫內容,都反映出供養人(即出資開窟者)的身份財力和時代烙印。柏孜克里克多個洞窟中的大型洞窟,大都是在輔氏高昌和回鶻高昌的強盛期開鑿的。洞窟中的壁畫,不同的時代也分別顯示出相應的內容和藝術形式。
劫難
柏孜克里克千佛洞的建筑和壁畫,不僅是回鶻高昌古代社會生活的重要實證材料,更是價值連城的歷史文物和珍貴的藝術品。
但就這一片歷受磨難,滿目瘡痍的廢墟,仍未逃過劫難,在20世紀初,遭到紛至沓來的外國探險家的肢解和宰割。
此為新疆柏孜克里克千佛洞遠景。這座開鑿于麴氏王國時期即公元499年至640年的石窟群,在唐代西州時是名叫“寧戎窟寺”的著名佛寺。現在的木頭溝,當時叫做“寧戌谷”,是高昌佛教信徒向往的地方。
德國人于1902年首次遠征吐魯番,由柏林民族人類學博物館派出的格倫威德爾教授為領隊。他在新疆的考察成果引起學術界轟動,甚至引起德皇的注意。接著,由德皇和軍火大王克虜伯的名義提供捐助,著手組織一次新的遠征。由勒柯克臨時擔任探防隊負責人,與助手巴圖斯先行出發。
勒柯克到達吐魯番后,興致勃勃地發掘了高昌故城、交河故城、吐峪溝等遺址,獲取了大量有價值的文物。這時,格倫威德爾來信說很快要來接替他,并指示勒柯克不要隨便亂動最有價值的柏孜克里克遺址。但勒柯克根本不管這—套,并加快去柏孜克里克的行動,立即開始挖掘。
勒柯克和巴圖斯先在柏孜克里克找到了一個牧羊人住過并被熏黑了墻壁的洞窟住下來。當考察那被積沙堵住的內殿時,隨著積沙被他抖動滑落下來,他被看到的東西驚呆了:“像變魔術一樣,我看見在我左右的墻壁上,顯露出富麗的光彩奪目的繪畫,顏色是那么新鮮,好像是畫家剛剛畫完似的。”勒柯克興奮地叫來巴圖斯,又在入口兩邊發現了“比真人還要大的三個和尚像。”他們就這樣清理著沙子,接著發現印度和尚、中國和尚和突厥和尚的畫像。令勒柯克不勝驚訝的是,這里的人物不是按模式繪畫的,不是千人一面的“刻花版印”,而是要使每個人的面貌加以區別,各不相同,“換句話說,就是寫真”。
他們繼續挖掘,在兩座高墻上發現了15幅巨大的形象各異的佛像繪畫,跪著的供養人,手持供物,都穿著高昌本地的衣服和靴子。
還有各式各樣的人物:印度神話中的王子、系虎皮裙的婆羅門、戴鷹羽帽子有鷹鉤鼻子的波斯人及紅頭發藍眼睛的肖像,“他們分明是歐羅巴人,我們很快把此類人和雅利安人聯系起來。這些紅頭發人的裝束,是用吊帶系著褲子并連接著高筒皮靴,這是個不同人種的特征”。
有一幅畫是水池中長出一株倒映的樹,它被一條龍纏繞著。觀世音的法座已殘缺,但兩邊的魔鬼卻看得很清楚。其中兩個魔鬼各有6只手,正用豬頭和驢頭模樣的東西嚇唬跪在他們腳旁的兩個小鬼。有一個穿虎皮裙的婆羅門,拿著拐杖,怒目而視。
有一幅壁畫,畫出一個很奇特的景象:人身鳥頭有爪帶翼的怪物,抓住一個小孩,手持弓箭套索的獵人追趕著怪物,救下了被捉去的小孩。
以上是勒柯克對自己最初發現的壁畫的一些支離破碎的介紹。后來的發現更多,更使他感到驚喜。
其中有兩側墻壁畫著幾行供養人像,有男有女,還有國王和王后,以及正殿繪畫的佛、菩薩、佛教故事畫等等。這里提到的,正是上文介紹的20號窟的壁畫。
于是,勒柯克及其助手巴圖斯,用當時先進的工具狐尾鋸,一幅一幅地把壁畫切割下來,雇了一些民工來幫助包裝,運回柏林。勒柯克得意地說:“在博物院中它們占滿一間房屋,這只是少數廟宇中的一部分。那里繪畫的全數,都被我們帶回柏林。”
勒柯克走后,斯坦因來到吐魯番,他查看了勒柯克的工作現場后“感到十分驚愕”,他給朋友的信中說:“這種粗野的方法根本不是‘考古’,而是‘挖寶’。”
但具有諷刺意味的是,他從吐魯番拿走的文物并不少。
他認為“要把這些精細的佛教美術品中的標本保留下來,只有很仔細地用有系統的方法搬走。我是利用我的訓練有素、很有經驗的幫手來做這件費時的困難工作的。”他在吐魯番拆下的壁畫,“足足裝滿100多箱。”
斯坦因切割這些壁畫,同樣使用了類似勒柯克狐尾鋸的一種鋸子。只不過他讓助手在使用鋸子的時候更加細致、更加小心翼翼罷了。
更具諷刺意味的是,1909年日本大谷探險隊的桔瑞超和野村榮三郎來到柏孜克里克時,看到大量壁畫遭到破壞,又據當地人說,前來發掘的歐洲人采取了最好的壁畫,而故意將剩下的加以損壞。日本人義憤填膺地說:“如果這話是真的,以文明國家學者自命的歐洲人要獨霸世界珍寶的意圖,可以說比盜賊還卑鄙。”
隨即他們在一個洞窟中,發現“繪滿色彩的壁畫”,有諸佛和各種姿勢的菩薩,有的合十、有的散花、有的奏樂。天人的舞姿、魔鬼的兇相,“色彩、用筆都有很高的造詣。”還有泥翅佛像,“也充滿生氣,極精彩、華美壯觀”。
對歐洲人氣憤之余的日本人也取出了特制的“狐尾鋸”,“切割了足以欣賞的壁畫7塊,獲得泥塑佛像7身。”
神秘
值得慶幸的是,1980年11月,偶然發現了兩個洞窟——被編為82、83號窟的在中原佛寺中常見的“地宮”和“影窟”。
這兩個洞窟緊貼懸崖,用土坯砌成,兩窟結構和內容基本相同,分前后室。前室約六七平方米,有甬道通向后室,但后室用土壞密封,外表看不出任何痕跡。
打開隔墻,順甬道而下,后室比前室低下一米多,是一個兩平方米左右的小暗室。一個用土胚砌的小石臺,上面鋪一些葦席,席上放置一個長力體夾砂陶匣,內盛骨灰,是一個無蓋的舍利盒。
前室正壁有壁畫,畫一弧形山丘,山丘兩邊對稱有兩個人像。二人均袒露上身,腰系裙帶,腳登短靴,手上戴環,身體向右下彎曲,左手持弓,右手控弦,眼睛望著箭頭射出的方向。南北兩壁上也各畫一山丘,上面有大樹。南壁楊樹用白描寫實手法畫出片片樹葉,還有一樹枝頭開滿怒放的杏花,一只鴨子緩步登上山坡,用墨色濃淡表現出很強的立體感,渲染手法純熟。空中有一只美麗的飛鳥擦著樹枝俯沖而下,生動傳神。北壁畫一棵榆樹,葉子自然下垂,山下影繪各種花草。整個洞窟布局均衡對稱,構成一個現實世界的立體空間畫面。
“影窟”在新疆是首次發現,因無文字資料,不僅死者姓名、事跡無從查考,就是“影窟”本身的神秘疑團,也沒有因“地宮”密封隔墻的被打開,而徹底解開。
柏孜克里克“影窟”、“地宮”之謎,至今對人們仍具有很大的誘惑力。
柏孜克里克有著它無與倫比的文化魅力和神秘色彩!
(摘自佛教導航網)
下圖:新疆柏孜克里克千佛洞外景。柏孜克里克于佛洞每個洞窟的形式各有不同,專家們概括為有7種形制,其中最多的是中心柱式、長方形縱券頂式和方形穹廬頂式3種,其余幾種是從這3種形制中演變和派生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