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高原上的佛光

西藏石窟猶如散落在高原之上的璀璨之星，連綴成一道綿延不絕的歷史文化長廊，展現著西藏古代佛教石窟寺的輝煌藝術成就及豐富精神內涵。

這次，為做中國石窟造像藝術專題，我們肩負使命走進這片神秘的土地。前往日喀則地區的藏傳佛教前弘期的拉孜石窟所在地——拉孜鎮西端的木扎山腰，探尋印度佛教造像藝術在西藏留下的印跡。

汽車行駛在中尼公路上，疾馳而過，塵土飛揚，路兩邊寬闊的農田撲面而來，這肥沃的土地養育著雅魯藏布江上游大部分的人們。農田里人們正在勞作，貪吃的黑頸鶴成群地在覓食。忽然，狂風大作，頓時風沙迎面襲來，好在車窗關得嚴實，導游扎西說：“這個季節，日喀則地區多風，天氣極不穩定，所以人們對沙塵暴的洗禮早已習以為常了。”

終于來到木扎山下，這尊巨石屹立在拉孜鎮與雅魯藏布江之間，拉孜石窟就開鑿于它的半山腰。

當地人叫拉孜石窟為“納浦曲隆”，有著300年歷史的拉孜曲德寺就在石窟東側的山下。拉孜石窟沒有設文管處，全由曲德寺僧人負責照看。想要參觀拉孜石窟，必須先征得掌管鑰匙的僧人的同意。我們表明身份后，僧人們很是興奮，還熱情地為我們做導游，他們說什么我幾乎都聽不懂，好在有扎西在，可以翻譯給我聽。

拉孜石窟僅存一矩形窟，長方形藻頂，平面呈馬蹄形。據《拉孜曲德寺簡志》載，該石窟開鑿于公元819年左右，即前弘后期，相當于漢地的晚唐時期。這個時期正是斯瓦特——今巴基斯坦北部斯瓦特河谷地區，古代屬印度犍陀羅國，其佛教藝術傳入西藏之時，但造像風格依然是晚期犍陀羅藝術的余緒。由于西藏弘密法的蓮花生大師誕生于斯瓦特，因此，西藏人視斯瓦特為佛教圣地。盡管斯瓦特造像藝術對西藏佛教藝術的發展并未起到重要作用，可西藏工匠仍然樂于模仿，所以前弘后期的西藏石窟與摩崖造像出現了較多的密宗題材。拉孜石窟現存的就是以毗盧遮那佛為本尊的五方佛造像。

進入窟內，借著燈光勉強能看到窟內的全貌。窟頂看不清楚。現存只有窟后壁的密宗五佛造像。這五方佛造像除無量壽佛袒露上身，腰間束丁字形腰帶，下身著短裙，其余造像均袒露全身，軀體渾圓豐滿，肌肉感甚強，體現出印度笈多造像藝術的風格特征。主佛像毗盧遮那佛高1.53米，坐于仰蓮座上，雙手結智拳印，面容豐盈，慈眉善目，直視前方。另外四佛高度在0.53-1.01米之間，從手印上分析，主佛的右上方左手持無畏印的應為北方的不空成就佛，右下方左手結觸地印的為東方阿閦佛，左上方左手持寶的為南方寶生佛，左下方的佛像前有新塑的蓮花生大師擋著，看不清手勢，不過應為西方無量光佛。眼見這些珍貴的石窟造像毀壞嚴重，對于我這樣一位熱愛石窟造像的人來說，甚是心痛。

出了石窟門，天色漸晚，風沙依舊。僧人們極力留我們吃飯，盛情之下我們圍坐在一起邊聊邊喝酥油茶，看著他們純樸的笑容，從這微笑中我似乎有些欣慰，是他們依然守著這片古老的遺址，虔誠地續寫著石窟造像藝術的歷史，讓世人驚喜地面對崖壁之上那盡顯魅力的千年佛像。

上圖：拉孜曲德寺的僧人，拉孜石窟未設管理處，全由僧人照管。

下圖：拉孜曲德寺。位于木扎山石窟東側的山下，已有300年的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