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圣地

尋覓佛教造像藝術的真諦，是我一生的追求。

西藏，這個在地域上最接近佛陀誕生之地的圣地，早在公元7世紀后半葉就吸收了印度佛教藝術。當時，南亞、中南亞和唐王朝的文化交流空前頻繁，促使佛教藝術從印度和漢地傳入西藏，因此，西藏的石窟造像藝術鮮明地體現了印度笈多風格身材修長，薄衣透體的特征。

時至今日，藏傳佛教的西藏依然傳承著印度佛學的精神。

這次，有幸得到西藏佛教研究會的邀請，再次走進這片神秘的土地。前往拉薩的藥王山——摩崖造像的奇葩，探尋印度佛教造像藝術在西藏留下的印跡。

上圖：藥王山摩崖造像北崖釋迦佛，后弘時期。

下圖：藥王山摩崖造像。造像題材除了千佛像、他散的佛、觀音菩薩外，還有大量的狗、牛、大鵬鳥等動物像以及法器、佛塔等等。

藥王山，藏名為夾波日，意為“山角之山”，與布達拉宮咫尺相對，兩山之間有一條主要干道，我們一行人順著這條主干道穿過一座白塔，到達藥王山腳下。藥王山摩崖石刻主要集中在四處，即山南面一側斷崖一線；東山頭北面陡坡上；東山頭頂東沿處；查拉路甫石窟內。

我們循著斜坡小道由南崖壁西端向東攀爬，這個方向便是南面崖壁的東端造像。行至半山腰，分散在臺級狀崖壁上形態各異的造像隨處可見。研究會的朋友告訴我，因為東部造像因取石而毀，所存者大都經后人投釋設色，且單線勾勒較多。看造像題材也很豐富，有供養人形象，蓮花生像、八臂十一面觀音像、一佛二供養人像、護法神像、釋迦像等。藥王山北崖造像題材則以千佛像為主，千佛像大都為淺浮雕、保存也較好。根據造像大小、服飾的不同，可分兩種，第一種千佛像一般高11到25厘米，頭皆戴兩層塔式高冠、著袒右袈裟；左手持缽本或金剛，右手作指地印、結跏趺坐。第二種千佛像一般較高大，高29至92厘米，頭皆戴五花高寶冠，上身袒露，下著裙，腰間系帶，兩肩披帛，帛從腋下后繞，由腿部伸出。手勢有三，一是雙手上下相迭持缽作禪定印；二是左手置胸前，右手作金剛于胸前，有橢圓形頭光和背光。全部結跏趺坐于臺上。很明顯其造像藝術風格帶有明顯的印度、尼泊爾的風格，但又保留了自身的傳統文化和審美于其中。除了千佛像、其他零散的佛、觀音菩薩外，還有大量的狗、牛、大鵬鳥等動物像以及法器、佛塔等等。穿插其間還有難以計數的經文、咒語、真言等石刻文字。藥王山摩崖造像題材廣泛，內容豐富，風格各異。更讓人驚嘆的是這些遍布山上的摩崖造像據不完全統計有5000多尊，開鑿時間最早的可追溯到公元7世紀最晚也應始于吐蕃時期，至今已近1400多年的歷史了。如此規模宏大、布局得體而又歷史悠久的摩崖造像群，可謂是雪域高原上的一朵奇葩。

這些造像深深的吸引了我的目光，牢牢的鎖住了我的腳步，大家打趣我說：“劉老師，你算是尋著寶了，快走了，前面還有更好的珍寶呢！”可不是，下個目的地就是號稱吐番第一窟的查拉路甫石窟了，怎能放慢腳步啊。

順著“魯甫巖寺”招牌所指示的方向，穿過昏暗的甬道，踏著直陡的石階爬上樓梯，就到了查拉路甫石窟寺的主殿，殿堂的東側便是石窟。它開鑿在距地面約20米處的崖壁上，平面略呈長方形，約6米，寬約5米，高約2.6米，其形制為支提式窟（塔廟窟），窟內中部偏后鑿出接近方形平面的中心柱。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中心柱四面的14尊造像，造像高大，皆高浮雕。東面造像有一佛二弟子二菩薩，共5尊。石窟的主供佛——佛祖釋迦牟尼，其兩側各雕著一弟子與菩薩。佛祖高1.28米，廣額方面，鼻梁高挺，表情安詳，肩寬腰細，身穿袒裸右肩的大衣，頭戴金燦燦的加以珍珠、寶石、天珠、松石、珊瑚等嵌飾的五部如來佛冠，站在它面前，似乎感覺到佛祖深邃的眼神在慈悲地注視著你，并攝人心魂。其兩側為弟子迦葉、阿難，阿難像高0.92米，雙手合抱于腹部；迦葉像高1米，右手立胸前，左手下垂。旁邊的菩薩像有的頭戴寶冠，有的卻戴尖頂的高冠，但它們的身體都是修長優美的，纖細的腰肢襯出了豐滿的臀部，給人一種飽滿健康的感覺。有的胯部還向一側扭動，形成了“S”形身姿。這是典型的印度犍陀羅石窟藝術風格。最突出的就是印度造像中的所謂“三道彎式”——即頭向右傾斜（女像），胸部則轉向左方，同時由于印度人偏好臀部向傍聳出的姿勢，兩腿遂又轉至右方。男像則與此相反，突出地顯示出一種閑適自如的扭擺體態和身軀柔軟的精美多姿。這種在衣飾、頭光、背光、蓮花座和雕刻技法上，都顯得非常古樸。據考證，石窟是出自尼泊爾工匠之手，尼泊爾也是佛教發祥地之一，佛祖釋迦牟尼就誕生在今尼泊爾南部的提羅科特附近，印度和尼泊爾的佛教藝術在當時是完全一致的，由此可知，其造像藝術風格帶有濃厚的印度犍駝羅藝術風格。

石窟南壁還有32尊造像。分為上、中、下三排：上排有造像17尊，中排有造像1尊，下排有造像14尊。南壁僅有一尊釋迦佛造像，像高0.25米。值得一提的是這里有1尊尼龍襪瑪次造像，像高0.29米，高發髻，裸上身，披帛，下著緊腿褲，右手持缽，左手指太陽，飾有耳環、項鏈、手鐲，游戲坐于方臺上。造像的上方雕刻有直徑0.05米的太陽。傳說尼瑪次是古印度人，他將天上9個太陽用手抓掉，最后只剩下一個太陽。

我們走出魯甫巖寺，已是夕陽西下，眺望遠處的布達拉宮，它在余輝的照射下莊嚴無比，恍若有佛光溢出。我們都靜靜地享受著這無與倫比的感覺，而與它遙遙相望的藥王山上，那些生長在懸崖上的造像，正以其虔誠的目光守望著佛陀的圣地，吸引著世人的駐足。

上圖：屹立在藥王山腳下的“甘珠爾”經塔。它由整部《甘珠爾》經書構成，刻經人長年累月的在山下一點一點的將經文刻在石頭上，對他們來講，刻經更是一種修行。

上圖：藥王山，位于布達拉宮右側，海拔3725米。藥王山的盛名有三，一是它是拍攝布達拉宮的最好位置，二是在它的山腳下，有一個名叫巴日盧古（亦譯作“查拉魯普”）的小廟，三是在于它的轉經道上，散落許多的摩崖石刻和瑪尼堆石塊。

中圖：刻有“六字真言”的嘛呢石。

下圖：遍布藥王山上的摩崖造像。據不完全統計有5000多尊，開鑿時間最早的可追溯到公元7世紀最晚也應始于吐蕃時期，至今已近1400多年的歷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