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提要:
“我”被當做尸體推進了第四解剖室,在這里,彼得醫生得了暗許,馬上就要對活著的“我”實施不帶麻藥的實驗手術……
我在腦海里發出尖叫聲,但感覺不到疼,只是我那件馬球衫被一分為二。手術刀移開了,我的肋骨大概就是下一個目標。彼得醫生馬上就要對一個活著的病人實施他第一次的心臟手術,他自己對此卻一無所知。
我被抬了起來。我的頭垂向后面,可以看見彼得醫生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他站在一個鐵制的臺子旁邊,清點著一排恐怖的醫療器械。這些器械中主要是幾把巨大的組織剪。我對它們瞅了一眼,閃閃發光的刀鋒令人恐怖。有人又把我放下來,襯衫已被脫掉了。現在我腰部以上一絲不掛,房間里真冷。
看看我的胸部!我沖她大喊。你一定能看見它一起一伏,不管我的呼吸是多么微弱!
然而,她卻看著對面,提高她的嗓門,以便能蓋住音樂聲,“你猜,他是拳擊手還是騎師?”我知道他們在說什么,感到既恐懼又氣憤。
“拳擊手,”他回答道,“當然是拳擊手!”
去你的!我真想大喊,你大概認為每個40歲以上的人都穿著拳擊短褲!你大概到了40歲也這么穿。你一她解開我的百慕大內褲,拉開拉鏈。要是在平時,我會非常高興,但是,今天卻……
“你輸了,小彼得,”她說,“他是個騎師,絕對沒錯!”
“你發財了,”他一邊說,一邊走了過來。兩個人的臉湊到一塊兒,他們一起透過普列克眼罩看著我,就像外星人低頭看著被他們捕獲來的獵物。我盡量想讓他們看著我的雙眼,但這兩個笨蛋卻盯著我的內褲。
“噢,是紅色的,”彼得說,“像葡萄酒的顏色。”
“我把它稱之為淡淡的粉紅色。”她回答說,“把他給我扶起來,他有一噸重,他肯定有心臟病,這是你一個鍛煉的機會。”
我一點病都沒有!我沖她大喊,也許比你還健康呢,混蛋。
我的屁股突然被一雙強有力的手猛地推到前面。我的背被弄得噼啪直響。這個聲音讓我的心臟狂跳不已。
“對不起了,先生。”彼得說。我突然感到比剛才更冷。這是因為我的內衣和紅色短褲都被脫掉了。
“抬起來,沒事的。”她說著,拎起了我的一條腿,“再抬起來,還是沒事的。”她又把我的另一條腿抬起來。“把他的鞋拽掉,襪子脫掉……”
她突然停了下來,我又感覺到了希望。
“嗨,彼得。”
“什么事?”
“是不是男的打高爾夫時都穿著百慕大短褲和莫卡辛軟鞋?我認為他們穿著這些特制的鞋子非常難看,卻很適合打高爾夫,因為鞋底上沒有疙疙瘩瘩的東西。”
“不錯,但是穿著這些鞋子可不是法律規定的。”彼得說。他戴著手套的雙手越過我向上仰著的腦袋。接著他搓了搓手,手指又彎了回去,骨節發出噼啪噼啪的響聲。
“你想給他量量體溫并做全面檢查嗎?”
不!我大叫。不!他還是個毛孩子,你們到底在干些什么?
他看著她,腦子里好像和我有一樣的想法。“那……嗯……并不是非常合法,不是嗎,凱蒂……”
他說話時,她向四周看看,把整個房間打量了一遍,樣子頗有些滑稽。我開始感覺到了對自己非常不利的消息,不管它嚴不嚴重。
“哎,”她用嘶啞的聲音低低地說,“除了你和我,這兒沒有什么人了。”
“那臺錄音機……”
“還沒開呢。”她說,“那錄音機一旦打開,我就會在你身旁關注著你做的每一個步驟……絕大多數情況下我都會在你旁邊。我只是摒棄那些繁瑣的記錄、規章。如果你覺得不舒服的話……”
一點也不!我沖著他大喊,臉卻一點也動不了。感覺不舒服!非常不舒服!太不舒服了!
但是,他的年紀最多不過24歲,對站在他眼前的這位漂亮而又有點嚴厲的女人能說些什么呢?她站在那兒干擾他,真實的意圖是否只有一個?難道讓他回答說“不,媽媽,我感到害怕”嗎?況且,他也想自己做手術。
“嗨,只要你能為我掩蓋……”
“當然,”她說,“你是該自己動手嘗試一下了,彼得。如果你確定需要我的話,我會把錄音磁帶倒回去。”
他看上去有些驚訝。“你能這么做嗎?”
她笑了笑,“我們在第4解剖室有很多秘——密。”
“我打賭你們有。”他一面說,一面回以微笑,然后經過我呆滯的視線。當他一只手轉回來的時候,上面已經纏繞了一個連在天花板上垂下的黑色繩子上的麥克風。這個麥克風看起來像個鋼制的寶石墜子。瞅著這玩意兒,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怖。他們肯定不會真的要把我切開,難道不是嗎?彼得雖然是個新手,但他受過訓練。我在高爾夫球場的深草叢中找球的時候,不管什么東西咬到我,他都一定能發現蛛絲馬跡,至少也會懷疑我是不是真的死了,他們必須懷疑!
我目不轉睛地盯著閃閃發光的絲綢般光滑的組織剪,感到不寒而栗,
“一切就緒。醫生。”彼得說。現在他的語氣顯得非常正式。
解剖程序已經開始了。
“讓我們來翻烙餅。”她興高采烈地說道,于是我被迅速地翻轉過來了。我的左臂飛一般地彈向一側,然后反彈回來碰到桌子一邊,中途還被插在我肌肉里的鋼制刀刃狠狠地撞了一下,左臂疼得要命,令人難以忍受,但我不在乎。我祈求我的舌頭能咬住自己的皮膚,祈求血淌下來,祈求做一些真正的死尸做不到的事情。
現在最有感覺的就是我的鼻子。它被猛地撞在桌子上,我的兩片肺葉第一次發出絕望的信號——它傳遞的是一種棉花般柔弱的、被人掠奪的感覺。我嘴唇緊閉,鼻子因受到擠壓,一部分已經張不開了。如果像這樣窒息下去,我該怎么辦?
緊接著,好像發生了什么事情,讓我不再關注自己的鼻子了。一個巨大的物體一感覺像一個玻璃球棍——粗野地硬塞在我的直腸里。我又一次想大聲喊叫,卻只能極其微弱地可憐兮兮地哼兩聲。
“溫度計插上了。”彼得說,“我把計時器也裝好了。”
“干得不錯。”她說完就走開了。給他讓出了地方,讓他對這具尸體做試驗,音樂稍微調小了一點。
“試驗標本是一個白種人,年齡四十四歲,”彼得對著麥克風說,“他叫霍華德·拉道夫·考特奈爾,就住在我們德里市勞拉克萊斯特巷1566號。”
一陣沉默,彼得又張口說話了,聽起來有點慌亂:“阿倫醫生告訴我這個標本實際居住地是瑪麗米德,它從德里分出去,是在……”
“你的歷史課該結束了,彼得。”
天啊,他們把什么東西插在我肛門里面了?是給牛測體溫的溫度計嗎?但是,他們為什么要用呢?因為我死了,這就是所有的解釋。
死了。
“對不起,醫生。”彼得說。他的大腦在拼命搜索某種信息,最終找到了。“這些信息來源于喊救護車的申請表格。當然表格上的內容都來自一份緬因州的駕駛執照。宣布他死亡的醫生是,對了,叫弗蘭克·詹寧斯,這個家伙被當場宣布死亡。”
現在我希望流血的是我的鼻子。求求你了,我對它說:趕快流血吧!不僅僅是流出來,而且要噴涌而出。
它什么也沒有流出來。
“死亡的原因可能是心臟病。”彼得說。一只手輕輕地從我赤裸的背部一直劃到我的肛門。我祈求它能把那個溫度計拿走,結果卻沒有。“脊柱看上去完好無損,沒有什么值得注意的現象。”
值得注意的現象?值得注意的現象?這幫混蛋把我當成什么了?一個精神病患者?
他抬起我的頭,手指墊壓在我的顴骨上,我痛苦地發出低沉的聲音——嗚嗚嗚——我知道自己的聲音可能蓋不過刺耳尖厲的吉他,只是希望他能感受到我的聲帶在振動。
他沒有感覺到。相反他把我的頭不停地晃來晃去。
“脖子沒有明顯的傷痕,也沒有發熱的跡象。”他說道。我希望他能把手松開,讓我的臉猛地一下砸在桌子上——這樣一來,我的鼻子就會流血,除非我真的死了——但他卻小心翼翼地把我的頭輕輕地放下,我的鼻尖被壓得生疼,差點喘不過氣來。
“背部和臀部都看不出有傷。”他說道,“盡管右大腿上部有一塊老傷疤,看起來像受過傷,也許是手榴彈爆炸后留下的,真難看。”
這個傷疤確實難看,它也的確是炸彈爆炸后留下的。它結束了我的戰爭生涯。我胸腹部的傷疤比右大腿還要難看得多,而且是在更敏感的地方。多虧了那些醫療設備對我的治療起了很大的作用……這個傷疤離我生殖器左側僅四分之一英寸。
他最后拔出了溫度計——啊!天啊!我感到一陣輕松。
“94.2度(華氏度),”他說道,“哎呀,不是太糟糕,這家伙幾乎可以活過來,凱蒂·阿倫醫生。”
“想想是在什么地方找到他的。”她的聲音從房間另一邊傳來。他們正在收聽的現場錄音是經過挑選的。過了一會兒,我可以清楚地聽見她的聲音,語氣仿佛是在給人上課。“不是在高爾夫球場嗎?不是在夏天的午后嗎?如果你看的讀數是98.6度,我不會感到奇怪。”
“一點不錯,非常正確。”他說道,仿佛受到責備似的。接著,他說:“這些話錄到磁帶上聽起來是不是很滑稽?”
“聽起來像是在課堂上,”她說,“不過如此。”
“好,不錯,太好了。”
他手上戴著橡膠手套,把我的屁股分開,然后順著向下摸到我兩條大腿的后部。我現在應該渾身緊張,如果我能渾身緊張的話。
,
左腿,我向他傳遞信息。是左腿,彼得,在左邊,我的笨蛋,看見了嗎?
他肯定看見了,我敢肯定,因為我能感覺到左大腿一陣顫動,像被蜜蜂叮了一下,又好像被一個粗手粗腳的護士注射了一針,結果藥液沒推入靜脈,卻打進了肌肉。
“這具尸體是個很好的例子,證明穿短褲打高爾夫是一個多么愚蠢的想法。”他說。我現在發現自己竟然希望他生下來就雙目失明。真該死,也許他生下來確實是個瞎子,現在正在扮演過去的角色。“我看見他身上有各種蟲子咬過的傷痕,還有各各種各樣的抓傷……”
“繼續,彼得,你干得不錯。”
我認為她的評價絕對值得商榷。
“好的。”他又在我身上指指戳戳。不過動作很輕。
“他左大腿有蚊子咬過的痕跡,看上去已經感染了。”他說道。盡管他的觸摸仍是那么輕柔,但這次我卻感到一陣劇烈的疼痛。如果我能發出比低沉的嗚嗚聲更響的聲音,我一定會大喊大叫。我突然感到自己生命的長短取決于他們正在欣賞的唱片到底能放多長時間。如果音樂放完,他們還沒有解剖我的話……如果我發出的聲音足夠響,能讓他們在把磁帶翻到另一面之前聽到的話……
“我想在大體解剖之后再看看這些蚊子咬過的地方。”她說,“盡管這樣做不是很必要,如果我們的心臟手術進行順利的話。要么……你想讓我現在就看嗎?這些痕跡讓你緊張嗎?”
“不。很顯然這些是蚊子咬的,”那個笨蛋說道,“在他身體的兩側,蚊子叮的包變大了。他有六……七……八……天啊!光在左腳上就有十二個。”
這次他自己輕輕彈擊我的身體,也許很高興用他那做體操練出來的健美肌肉來掩蓋我身上被蚊子和蛇叮咬過的地方。我再次抬頭盯著那排熒光燈。彼得向后退了幾步,走出了我的視線。一陣嗚嗚的聲音傳了過來,桌子開始傾斜,我知道這是為什么。當他們把我切開后,我的體液就會向下流到底下的收集盆中。
當他目光向下盯著我的臉時,我努力閉上雙眼,拼命不讓它們抽搐。我想的就是周六下午去打高爾夫的十八個洞,結果我卻變成了昏迷不醒的白雪公主。
彼得一只手拿著一個帶彈簧的寫字板。他查閱著上面的信息。然后把它放到一邊。對著麥克風說話。他現在的聲音顯得自然多了。他剛剛做了一生中最令人羞恥的誤診,但自己卻一無所知,現在他在為手術做準備。
他說:“1994年8月20日,星期六,下午5點49分我開始解剖。”
他揪起我的嘴唇,像準備買馬似的盯著我的牙齒,然后把我的下顎往下拉。“氣色不錯,”他說,“面頰上沒有瘀斑。”音箱里的聲音慢慢消失了,我能聽到他咔噠一聲踩在腳踏板上,關錄音機。“天啊,這家伙真的可能還活著。”
他很快地朝我俯下身來,觸摸我的胸口,“沒有瘀傷、腫塊,也沒有心臟病的其他外部體征。”他說。接著檢查我的腹部。
我打了一個飽嗝。
他大瞪著雙眼看著我,嘴巴微張,嘴角耷拉著。我再次拼命發出嗚嗚聲,盡管知道這聲音蓋不住《讓我蘇醒》的搖滾樂歌聲,但我想這點微弱的聲響再加上那個飽嗝聲,應該能使他意識到在他面前的就是……
“對不起。”阿倫醫生在我后面開了腔,還咯咯直笑。“最好檢查一下,彼得——死了以后還打飽嗝是最糟的。”
他扇著自己面前的空氣,樣子很夸張,然后繼續干活。盡管他注意到我左腿后面的傷疤一直延伸到前面,但卻沒怎么碰我的腹股溝。
你怎么沒看見那個大的?我想,也許是它的位置稍微有點高。
他繼續對著麥克風吟詩般地說著,聲音越來越輕松自如。供他做第一次心臟手術的病人如果不是還活著的話,那么他干得真是太棒了。
最后他說:“我認為已經準備好,可以繼續做了,醫生。”語氣中卻帶有一絲試探。
她走了過來,低頭看了我一眼,用力按了按他的雙肩。“好的,”她說,“噢,不,等一下。”
現在我拼命要把舌頭伸出來,做一個對小孩來說也很簡單的鬼臉,但也足夠了……我好像隱隱有著嘴唇里被刺痛的感覺,這種感覺就好像剛從大劑量的奴佛卡因(局部麻醉藥——)的藥力中蘇醒來一樣。我感覺到抽搐了嗎?
是的,沒錯!但確實是抽搐,我再試第二次,可什么都沒有了。
當彼得舉起大剪刀的時候,滾石唱片開始放著《熊熊的火焰》。
在我鼻子前放一面鏡子!我沖他們大聲尖叫。你們能看到鏡子起霧的。就給我幫這個忙,行嗎?
喀噠,喀噠,咔噠——咔噠。
彼得把大剪刀轉了一個角度,光線照在刀鋒上。我生平第一次確信,這玩意兒將會瘋狂地一剪到底。
彼得準備將這些組織剪插進我的小腹里,而我卻可憐兮兮地躺在那兒。接下來,他想把我像郵包一樣打開。
他疑惑地看了看阿倫醫生。
她點點頭。“繼續吧,沒事的。”
“嗯……你想關掉音樂嗎?”
是的,沒錯,就要把它關掉。
“音樂干擾你了嗎?”
是的,干擾他了!就是這個音樂讓他糊涂透頂,認為病人已經死了!
“好吧……”
“當然。”她走出了我的視野。我拼命地發出嗚嗚聲,但令人恐怖的是我連這點聲音也發不出來了。我害怕得要死,我的聲帶已經發不出聲音來。她關了音樂,又回來了,和他湊在一起,低著頭目不轉睛地盯著我。
“謝謝。”他說。他做了一個深呼吸,然后舉起剪刀,“心臟切除手術現在開始。”
他把剪刀緩慢地向下移動。我看見了……看見了……然后就從我的視野中消失了。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我感覺到冰冷的鐵器在我裸露的上腹部劃來劃去。
然后,他停住了。
“彼得,你不是想自己單獨干嗎?”她有點慍怒地問道。
“你知道我是這么想的,但是……”
“那就動手吧!”她點點頭,緊咬嘴唇。要是可以的話,我會緊閉雙眼,但現在我連這一點也做不到了。
“開剪。”他說著,俯下身去。
“等等!”她大叫。
剛剛傳到我腹腔下面的壓迫感稍微減輕了一些。他有些驚訝地看著她,也有些惱怒。
她說:“你漏掉了這個,彼得。”
他俯下身來,看看她發現了什么——那是我腹股溝上的傷疤,位于我右大腿的最頂端,那是皮膚上的一塊光滑的、沒有毛孔的碗狀傷疤。
“看。”她說,“我想這是戰爭留下的傷疤。彼得,遞個放大鏡給我。”
“我不應該……”
“就幾秒鐘,”她說,“他哪兒也去不了。”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發現中。她俯下身去,我發現只能看到后背上的綠色制服,從帽子上垂下的帶子像古怪的辮子。現在,噢,我的天啊,我能感受到她的氣息吹到那個地方。
“注意這些傷疤具有放射狀,”她說,“這是一種爆炸留下的傷痕。也許至少有十年歷史了,我們可以檢查他的參軍記……”
門被突然撞開了。彼得驚恐地大叫,阿倫醫生倒是比較平靜。
“別把他切開!”有人尖聲大叫。他的聲音太響,充滿了恐懼。我差點沒聽出來原來是拉斯蒂。“別把他切開。他的高爾夫球袋里有條蛇,它把邁克給咬了。”
他們朝他轉過身來,眼睛大睜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什么……你……什么……”彼得開始搭腔。
“把他放平!”拉斯蒂說——口吃不清,有點像喃喃自語。“我想他沒有死,但幾乎說不出話來。那是一條棕色的小蛇,我這輩子從未見過這種蛇,它主要出沒于茂密的桂屬植物叢中,它現在就在那兒。這并不重要!我想我們抬進來的這個人一定是被它咬了。我想……天啊!醫生,你們要怎么做?把他弄醒嗎?”
她迷迷糊糊地向四周看了看,一開始不知道他在說什么……她大聲尖叫——一邊叫一邊把大剪刀從彼得戴著手套卻軟弱無力的手中拿走——這時候我發現自己想起了阿爾弗雷德·希區柯克那部老電視劇。可憐的約瑟夫·考特(希區柯克電影《辣手摧花》),我在想。
他在那里只是一個勁地哭。
(全文完)
編輯 趙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