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中年男子,睿智的中國人有過太多的比喻,有人喻“中年男人一枝花”,有人喻“中年男人一棵樹”,又或者喻為“中年男人一座礦”。而真正人到中年才明白,這個年紀的男人,其實更像一只鐘擺,掙扎、搖擺于色與戒的邊緣。雖然不如韓喬生老師說的“現在是站在懸崖邊上,前進一步生,后退一步死”那么嚴重,可正如張學友的歌曲《左右為難》所唱,當面臨“左手寫她,右手寫著愛”的窘境,每個男人都不得不去考慮“我的決定,會有怎樣的傷害”。
幾乎每個中年男人都遭遇著同一個漩渦:多年平淡如水的婚姻生活慢慢消逝了激情與火花,但穩定的家庭無疑又不能舍棄,男人們渴望激情,又害怕激情;新鮮的刺激對他充滿誘惑,而責任感與道德感又逼著他不得不把悄悄邁出的腳慢慢地收回來。
這種渴望鳥掙扎,審慎與冒險,米蘭·昆德拉在《生活在別處》中有過傳神的描述:“盡管這位中年男人喜歡多姿多彩的性愛生活,但他基本上還是具有田園詩般的氣質,重視他冒險中一定的寧靜和秩序。的確,這位姑娘不過是在他愛情群星中閃爍的一顆羞怯的小星,但即使是一顆星星突然脫離了它在天空中固有的位置,也會給天上的和諧帶來不受歡迎的紊亂?!鳖愃曝瑝舫烧娴摹拔蓙y”,前有趙忠祥,后有張斌,都以慘痛經歷給我們做過最好的例證。
對于歡愉的渴求和對于紊亂的擔憂,構筑了中年男人們世世代代寓居的囚籠。《手機》里的費墨說:“古時候好啊,上京趕考,幾年不回,回來的時候,你說什么都是成立的。”這句話意蘊深刻:既有對逃離的希冀,而這種逃離又只是片刻的,因為即便在離開時,他還在念念不忘“回來的時候”這種掙脫不掉的負責感——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如金庸一般灑脫,43歲時在“夜店”咖啡廳搭上16歲女侍應,回頭就把二婚的妻子給踹了。大多數人還是困惑而糾結的,糾結于新歡與舊愛,糾結于家庭與快感,已婚男子面對鮮果般甜美的青春少女,抵御還是淪陷?這是一個問題。
常聽人說,中年男人似一杯漸濃漸醇的烈酒,味道純正香濃。與青年男子相比,中年男人自有其吸引人之處:一定的聲譽和社會地位、能夠從容理智地審時處世、對女性心理有細致入微的了解。可真有這么美好嗎——這些外表風光、內心彷徨的中年男人?人到中年,無論在生活還是事業上,都處于“上有老,下有小”的階段,是一個絲毫不容你松懈、壓力和信心都面臨著嚴峻考驗的階段,用“頂得住,頂不住”來形容一個中年人男人所承受的壓力和責任,毫不為過。在情感上,有人稱他們為“唏噓分子”:壓抑在死亡、衰老這劑永恒的毒藥下,為生命苦短而唏噓,為青春不再而唏噓,為體力不支而唏噓。此般狀態的男人,是矛盾而困頓的,他們渴求寧靜,希望在靜謐中洗去塵華;同時又對冒險與刺激躍躍欲試,這是對青春的緬懷,也是對自己尚能飯否的證明。
對于家庭生活,疲于奔命的男中年們所渴望的,或許只是妻子的一個微笑、一杯熱茶、一頓可口的晚餐,也許還希望妻子的大腿,能讓他靜靜地靠一靠,洗去一天來心中的塵?!,F實生活中,女人卻很少能理解中年男人那顆已飽經風霜、需求撫慰的心靈,忽略了男人的內心所思,總是讓男人們在喋喋不休的嘮叨聲中渡過每一天。對于本就處于危險期的中年男人,這更無異于推波助瀾了。
中年是人生的十字路口,每個人在這里都需要做出選擇,契訶夫說了,“對于命運,應該按著它的來勢去接受”。這話沒錯。只是在接受之前,要先思量一下,接受之后的代價,是你能夠承受的嗎?
編輯 趙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