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文1
一塊舊表
□相裕亭
父親生病住院時,我寫信給鄉下的大哥,讓他來服侍幾天。我跟大哥說,父親一生病,24小時都要人侍候,我們夫妻倆都上班,實在是忙不過來。大哥接到信就急匆匆地趕來了。
大哥人很厚道,一到我們家就全攬下父親住院陪護、做飯、送飯的事。我和妻從內心感激。過了些日子,大哥看父親能下地走動,生活能自理了,就想回去。大哥說家里的玉米該收了,黃豆也早該割了,還不知你大嫂在家忙成什么樣子。
我跟妻說,大哥出來不少天了,讓他回去看看吧。妻也是這個意思。
臨起程的那天中午,妻做了一桌子好菜,讓我陪大哥好好喝兩盅,說這些天,多虧了大哥早早晚晚地往醫院里跑。要不,我們連班都上不了了。大哥問我有沒有不愛穿的舊衣服什么的,給他幾件帶回去穿。我告訴他都給他弄好了,有他能穿的,也有大嫂和小侄子能穿的。大哥很高興,又問我有沒有我不愛戴的舊表什么的給他一塊。大哥說,能跑個鐘點、大差不差的就行了。大哥說在鄉下,整天泥里一把、水里一把的,有塊好表也戴不出好來。
說心里話,家里哪有什么舊表,但我忽而想到抽屜里有塊新的“瑞士”。那是我一篇獲獎小說的獎品。感情大哥整天在家沒事,把什么都翻到了。
當下,我有些不高興。我跟大哥說,家里沒什么舊表,還說現在表不值錢了,花個二三十塊錢,買一塊就是了。大哥說,你窗臺上不是有塊舊“蘇州”表嗎?這時,我才想起窗臺上那塊舊“蘇州”。那塊表,是我考上大學的那年秋天,父親送我到徐州時給我買的,也是我考上大學后,父親給我添置的唯一一件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