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

這天，好似所有事情都被終結了。我說的時間是1999年1月13日，當時我正位于曼哈頓奧林匹克大廈的NBA總部市場部的辦公室里，電視上正播放著邁克爾·喬丹的新聞發(fā)布會。他退役了，再一次。我把墻上的喬丹招貼畫揭了下來，連同有關他的書籍一起打包裝進了盒子。作為NBA市場部總經理，我負責包裝這位歷史上最優(yōu)秀的籃球天才。而現(xiàn)在，剎那之間，一切都結束了。

我給姐姐打電話，告訴她，我要把所有喬丹的收藏品送給她兒子杰里。我確信這一次喬丹不會再復出了。掛斷電話后，一顆淚珠滑落我的臉頰，這時，我的秘書來電話了。“珍妮女士，我僅僅是提醒您，斯特恩先生的會議將在9點鐘開始。”

當我走進會場，開始馬拉松式的市場會議后，我失落的心情有所好轉，現(xiàn)在距離新賽季開始只有兩周，時間緊，任務重。我癱坐在真皮座椅上，當其他人走進會議室后，我很好奇他們現(xiàn)在的心情是怎么的。絕大多數(shù)人看上去很迷茫，然后，斯特恩走進了房間，會議開始，斯特恩要求我們全力包裝下一個巨星。

“現(xiàn)在是上午九點，”斯特恩說，“我已經接到了很多贊助商的電話，他們告訴我，他們打算重新評估自己的預算，除非我們能在市場方面有所開拓。你們每個人會后都要思考下誰可能是下一個明星，我們下周集中討論。”

經過了先簽后換，公牛把斯科蒂·皮蓬送到了火箭，皮蓬因此拿到了他期盼已久的薪金。1998—99賽季開始后，火箭戰(zhàn)績是2勝1負，他們在客場輸給了湖人，但贏下了金州和丹佛，皮蓬分別拿下了10分，17分和24分。

就在NBA思考誰能取代喬丹時，喬丹本人悠閑地在芝加哥的豪宅中，有一搭無一搭地和皮蓬打電話。

喬丹：怎么樣，斯科蒂？

皮蓬操著濃重的南方口音說：一切都好，一切都好。

喬丹：看上去，火箭開局不錯。

皮蓬：我們第一場輸給了湖人，不過，我們這個月底還要和他們再打一場。

喬丹：你現(xiàn)在才僅僅為火箭打了三場，到月底再打湖人時，你會與球隊更融合。不過，你們月底和湖人的比賽好像是客場。

皮蓬一邊說一邊嘆氣：這個月賽程很艱苦，我們要打邁阿密，奧蘭多和西雅圖。

喬丹：我不擔心西雅圖，他們一貫在賽季初打得很好，但和真正的強隊打，他們就軟了，到時候你會發(fā)現(xiàn)他們就像紙糊的。你覺著他們很強，實際上他們就是紙糊的，就像新澤西一樣。

皮蓬：我現(xiàn)在擔心的是和明尼蘇達的比賽，馬布里和加內特就像是年輕版的斯托克頓和馬龍。

喬丹：馬布里正在尋求轉會，如果你們能贏，這個賽季你們就再也用不著操心他們了。

皮蓬：邁克，你會到現(xiàn)場來看我們的比賽嗎？

喬丹：這個月底我可能會去洛杉磯拍廣告，所以我可能會去看你們和湖人的比賽。

皮蓬：我現(xiàn)在必須去訓練了，你還有什么想說的，邁克？

喬丹：你想知道我現(xiàn)在每天的生活是什么樣的嗎？今天早晨，我把孩子送到學校，在回家的路上，我在星巴克買了杯咖啡，然后又去商店里逛了逛。

皮蓬打斷道：你現(xiàn)在還能半價買Air Jordan鞋嗎？

喬丹：當然，不過現(xiàn)在用我的信用卡去買東西時，營業(yè)員需要我出示身份證！

皮蓬：別胡扯了。

喬丹：我沒開玩笑。回家后，我和法爾克（大衛(wèi)·法爾克，喬丹的經紀人）打電話，他告訴我，現(xiàn)在有很多人想和我一起搭幫做生意。今天早晨，一個圣迭戈的企業(yè)家就想和我起投資一家礦泉水企業(yè)。

皮蓬：聽上去不錯啊。

喬丹：是不錯，還有幾個弗吉尼亞州的哥們想和我一起投資生產讓老鼠絕育的藥品。

皮蓬：啊？這個藥！如果人類要是誤服了怎么辦？

喬丹：如果我知道，那才見了鬼了。在我看了這些狗屁商業(yè)計劃書后，我對這些狗屁人說，你們自己玩去。斯科蒂，你是不知道我每天會接到多少這樣的電話。我現(xiàn)在宣布退役還不到一個月，NBA的球隊就希望我成為他們的合伙人。

皮蓬：有這事？

喬丹：溫哥華，丹佛，奧蘭多，都問我愿不愿意成為他們的合伙人。

皮蓬：你應當抓住這樣的機會，你知道的，黑人成為任何職業(yè)體育球隊的老板是很不容易的。

喬丹：你說得對。我剛剛和夏洛特黃蜂隊老板喬治·西恩打了電話，他們現(xiàn)在很迫切，他們愿意給我，球隊50%的股份。

就在喬丹想繼續(xù)說下去的時候，皮蓬在電話里聽到了喬丹的老婆叮囑他不要忘了去學校接孩子的聲音。“我改天和你聊，斯科蒂。”喬丹然后嘆了口氣，掛斷了電話。

2月17日，在休斯敦和明尼蘇達比賽前，喬丹又打通了皮蓬的電話。

喬丹：斯科蒂，現(xiàn)在巴克利傷了，你應當接管球隊。

皮蓬有些有氣無力：我知道。

喬丹：你現(xiàn)在可以停止抱怨你沒有進攻機會了。你們球隊本來有你，哈基姆（奧拉朱旺）和巴克利，他們根本不知道球會交到誰手里。現(xiàn)在球隊就剩下你和哈基姆，你現(xiàn)在就應當成為球隊領袖！

皮蓬想結束對話：我知道了，邁克，我現(xiàn)在要去訓練了。

喬丹卻想繼續(xù)談：告訴我，你對文斯。卡特怎么看。

皮蓬：你是說‘半人半神奇（Half Man，Half Amazing）’？如果他當選最佳新秀，我一點也不驚訝。他現(xiàn)在很熱，這點毋庸置疑，我覺得他能率領球隊進入季后賽。

喬丹：今晚的比賽結束后給我電話。

皮蓬：難道你今天晚上不外出慶祝自己的生日？

喬丹：如果這周不下雪，我們定在周末給我慶祝生日。

皮蓬：我聽說芝加哥這個周末可能要下大雪，這就是芝加哥最讓我討厭的地方。我現(xiàn)在必須去訓練了。邁克，我先掛了。

當天晚上，休斯敦以102比116輸給了明尼蘇達。

第二天早上，邁克爾又給皮蓬打來了問候的電話。

喬丹昨天晚上怎么了，斯科蒂？你們竟然輸給明尼蘇達十多分。

對于輸球，皮蓬實在不愿意多談如果你問我現(xiàn)在是不是頭疼，我的回答是“yes”。

喬丹：如果公牛像這樣輸了十多分，你知道菲爾。杰克遜會怎么辦，對吧？

皮蓬當然，他肯定會把比賽剪輯成每個人的專輯，讓每個人都看看自己打了一場多么愚蠢的比賽！

喬丹：今天晚上，你們必須贏籃網，如果你不頭疼的話。

皮蓬：對不起，邁克，我的頭還有點疼。

退役后的喬丹每天舒緩心緒的方式就是和皮蓬打電話。這個場景，他的夫人朱安妮塔看不慣了。幾天后，當朱安妮塔聽到喬丹再度煲電話粥時，她發(fā)飆了。

朱安妮塔：我不想看到你整天和斯科蒂打電話。

喬丹：怎么隔墻有耳？

朱安妮塔眼神開始冒火：你給斯科蒂打電話的時間比你為咱們家操心的時間要多得多。

喬丹：斯科蒂現(xiàn)在需要有個人和他聊聊。

說完，喬丹從床上起身，走到衣櫥邊，挑選了一套西服。

喬丹：他現(xiàn)在有一個新老婆，去了一個新城市，為一支新球隊打球。他需要和我聊聊，就像我從前喜歡和爸爸打電話一樣。

選好西服后，喬丹準備去更衣了。

朱安妮塔憤怒了：你去什么地方？

喬丹：洛杉磯，去看斯科蒂和丹尼斯（羅德曼），他們明晚有比賽。

朱安妮塔怒火爆發(fā)：你難道不應當早點告訴我？

喬丹有氣無力地說，她甚至不敢看妻子的眼睛，抱歉。

朱安妮塔離開房間，突然回想到在喬丹父親離世前，喬丹母親德洛里斯對自己的忠告。德洛里斯曾經多次和朱安妮塔說，正是因為他們夫妻大吵了一架，喬丹父親才離家不歸的，以至于在外被幾個不諳世事的年輕人殺害了。朱安妮塔不希望喬丹因為夫妻吵架而離家，但她不愿意承認自己對喬丹的依附。他們結識時，喬丹只有22歲，還是個孩子，但在他們九年的婚姻中，喬丹已經成長為男人。盡管她比他大4歲，但現(xiàn)在的喬丹已經非常成熟，而且也很擅長說瞎話。

為了緩和氣氛，朱安妮塔去了趟衛(wèi)生間，找到喬丹的剃頭工具，放在了他的西服旁邊。喬丹也非常在意他妻子的情緒，小聲地問，“這個周末你帶著孩子去購物怎樣？這個周末好像沒有雪。杰弗里和馬克斯（喬丹的兩個兒子）兩個人去年夏天買的衣服都小了。”喬丹坐下來，掏出了自己的支票簿。“你需要多少錢？”

“10000塊。”朱安妮塔說。

喬丹抬頭露出驚訝的表情，“10000塊？”

“佳斯明（喬丹的女兒）和我也需要買些衣服，當然了，我還要買點其它的東西，”朱安妮塔輕聲地說，“我知道你在一天之內給自己花了100000塊錢買衣服，你是不會吝惜錢的。”

“我必須保持我的公眾形象。”喬丹說。

朱安妮塔開始抨擊喬丹心理最脆弱的地方，“別讓我嘮叨你在高爾夫和賭博上面花多少錢。”

“好吧，好吧。我給錢就是了。”喬丹說。

“邁克，”朱安妮塔說，“你會把我們慣壞的。”

朱安妮塔在內心中永遠都在告誡自己，定要給邁克爾個想回家的理由。她知道在喬丹的身邊有無數(shù)的女人想取代她的位置，不過，她不想譴責這些女人，她知道她也不應當責怪喬丹。

盡管他們的婚姻中有不和諧的因素，但喬丹對此很釋然，不僅給予妻子支票和禮物，而且還在公眾面前表述妻子對于自己的支持。

在夫妻親密的擁抱和接吻后，喬丹開車出門了。

第二天晚上，喬丹出現(xiàn)在湖人和火箭比賽的現(xiàn)場，就坐在杰克·尼克爾森的旁邊。由此，一大群攝影記者蜂擁拍攝。喬丹非常享受這樣的場景，同時，觀眾的歡呼和吼叫讓喬丹的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比賽結束后，喬丹帶上皮蓬，巴克利，還有阿邁德。拉沙德（著名NBA節(jié)目主持人）鉆進了尼克爾森的加長林肯，向貝弗利山的方向駛去，而“魔術師”約翰遜和喬丹保鏢則坐在隨后的SUV中。

拉沙德問尼克爾森，“你在比賽中和邁克爾聊什么了？”

尼克爾森捋了捋自己的下巴，“邁克告訴我，我應當去演《空中大灌籃2（Space Jam2，事實上并沒有這部電影）》而不應當是比爾。莫里（Bill Murray）。”

“你需要少動點心思，邁克。”拉沙德對喬丹說。

“你說得對。”喬丹笑了笑說。

“真有趣，”拉沙德說，“你知道我說的不是籃球。”

這時巴克利插話了，“別勸他復出，我今年準備拿一枚總冠軍戒指。”

尼克爾森說，“如果你照著今天晚上這么打，你是拿不到總冠軍戒指的。”

“沒錯，”喬丹對此表示同意，“你進總決賽的唯一方法就是去買一張門票。”

“別這么說，邁克爾，”皮蓬插話了，“這是查爾斯三個星期以來打得第一場，給他點時間。”

巴克利為自己辯護說，“如果不是里克。福克斯第四節(jié)手熱，今晚我們就贏了。”

車隊輾轉來到了貝弗利山的一家餐廳，在點菜的空隙，大家一起聊起了籃球。

“你們大家覺得今年誰能贏下西部決賽？”拉希德率先挑起了話題。

“魔術師”約翰遜第一個回答，“湖人。”

巴克利和皮蓬異口同聲地說，“休斯敦。”

喬丹說，“猶他。”

拉沙德說，“我同意‘魔術師’的意見，羅德曼會率領球隊取得冠軍的。”

巴克利插話了，“丹尼斯率領球隊去的地方只可能是拉斯維加斯的賭場，要不就是脫衣舞廳，在這方面，丹尼斯是行家。”

這時，所有的人都笑了。

斯科蒂補充說，“聽好了，敬愛的查爾斯爵士，丹尼斯是一個聰明的球員，也是一個聰明的商人。”

“說的沒錯。我聽說他準備開家新快餐店，名叫‘Burger Queen’（美國著名的快餐店是Burger King。巴克利這么說是在譏諷羅德曼）。”巴克利說。

所有人又大笑了一番。

“誰能贏下東部呢？”拉沙德又繼續(xù)問。

“印第安納。”‘魔術師’第一個發(fā)表意見。

皮蓬：“奧蘭多。”

這時候，菜端上來了。巴克利舉起了叉子，說，“到了四月份，我們會看護好自己的主場。”

“繼續(xù)做夢吧，”邁克爾取笑說。

皮蓬向巴克利解釋說，“你不要再給邁克爾提供笑料了，他過去就常和別人吹噓，公牛一個賽季會贏多少場球。”

在酒席之間，皮蓬離座去上廁所，喬丹跟了出去。

喬丹對皮蓬說，“好像休斯敦的球迷很喜歡你，斯科蒂。”

“是這樣，”皮蓬說，“他們比公牛隊的球迷對我好。”

“你知道芝加哥球迷為什么對你冷淡嗎？”喬丹插話說。“因為你在休賽期不住在芝加哥，你沒有參加芝加哥的社區(qū)活動。”

“我需要（返回阿肯色州去）多陪陪我的家人。”皮蓬說。

“這一點我理解，但是球迷不理解。你知道，斯科蒂，你現(xiàn)在在休斯敦的機會很不錯，你們今年很有機會進入到季后賽。”

“你說錯了，邁克爾，我們很有機會進入到總決賽。”皮蓬說。

“做做夢，不犯法。”邁克爾聳聳肩膀。

“你哥們，查爾斯會幫助我們進入到總決賽的。”皮蓬說。

“1993年的總決賽是查爾斯最后一次拿總冠軍戒指的機會，他現(xiàn)在沒有什么本錢了。我和你打賭，你們過不了季后賽第一輪，我賭5000塊。如果你們進了總決賽，我給你10000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