齋普爾是印度拉賈斯坦邦的首府,這個城市在1728年,由當時權傾一時的國王齋?辛格二世建造。也就是因為這個原因,這里才被稱為齋普爾。而“普爾”則是“城市包圍的城市”之意。印度還有許多城市的名稱中也有“普爾”。
印度的五月,高溫40多度,整個印度,仿若西游記中講到的火焰山。
為了避開中午的炎熱,我們去齋普爾那天,依然是早上5點,天一蒙蒙亮,就從印度的阿格拉開車出發。
“看啊,到齋普爾了!”突然不知是誰興奮地叫了起來,驚醒了在車上睡著回籠覺的我們,大家馬上精神抖擻起來。
其實,只是在快進入齋普爾城的道路上,而路邊那些逐漸映入眼簾的古城墻殘垣,已在隱約地、不露聲色地顯露著昔日帝國的威武氣勢,默默地告訴我們,當年強大的莫臥兒帝國到了!
粉紅色,是齋普爾舊城建筑統一的色調,顯得與其他城市截然不一樣。建筑物一片粉紅,是因為采用紅色系石材,而且大家皆特意配合,再涂上相類的顏色。它并不是那種感覺很浮淺的粉色,而是接近土紅的玫瑰色。眼前,在道路沿途粉褐色的古舊城墻上,爬滿了稠密的墨綠色的藤,襯映著城內粉紅色的房屋,在湛藍的天空烘托下,形成了滿眼強烈的本色差對比,為齋普爾這個城市鋪墊了濃郁神秘、厚重古樸的色調,呈現出與別的古城不一樣的滄桑感。也使這個被稱為“粉紅城市”或“玫瑰城”的齋普爾,顯得不一樣的富麗堂皇。
齋普爾古城,現稱“舊市街”的四周,被環設有7座城門的城墻圍聚著,城內建筑布局嚴謹,棋盤式街道縱橫交錯,道路平整寬廣。可見當時對城市的規劃有其章法,且眼光遠大。城內的這些宮殿和古建筑,經歷了無數風雨,如今雖然無奈地穿插在現代簡陋的水泥房之間,但其傲然宏偉、脫俗的氣勢,依然讓你感受強烈。
“我們先去看著名的風之宮殿。”導游發仔的話還未落音,我們的車就已徑直地開到城市中心,在一條集市大街上的修鞋鋪門口,胡亂停下(這在我們中國肯定罰款)。因為這里是唯一可以很清晰地看到“風之宮殿”全貌的地方。在鞋鋪中,一位身著白衣,頭纏繞著白布,長著白胡子白頭發的老人在賣著各類尖頭的傳統鞋子。
老人仿佛已經很習慣旅游車停在他的小店門口,點頭和我們打招呼。我打著手勢示意想進他店鋪里,想以他店里的尖頭鞋為背景拍風宮,老人和善地允許我進內拍攝。
風宮,是這粉紅城市的標志。這座優雅的宮殿,被現代水泥墻擠擁圍聚在城市中心。真是可惜,為此它美麗的全貌無法被更多人清晰地看到,但仿佛也正是這般委屈,配合著附近建筑貴賤對比明顯的懸殊,使她格外讓人愛憐。
摘錄編輯一段旅游書上對風宮的介紹:宮殿的正東是一條集市大街。當年王后和宮中嬪妃仕女就是在風宮那數百個精工雕飾的露臺上觀賞街市的繁華,傾聽街頭叫賣,并期望能從宮殿頂端眺望整個城市。宮殿造型獨特,式樣不凡,蜂窩狀的窗柵使外頭完全看不到里面。從正面看去,每間屋子都好像不很深。窗戶伸出很多,設計十分巧妙,使風能四面流通。因通風條件非常好,所以稱之為“風宮”。
我想,風宮這么獨特的通風建筑,居住里面,傾聽周邊各種自然的風聲、鳥鳴,一定分外清楚。而當年的公主們,會希望前面是大街?愿聽各種嘈雜的叫賣聲?眼前的這條破舊的街道一定是近代的產物,不然歷代貧民和富人棲息地之間的距離,都不會靠得如此之近。無論當年擁有風宮的帝王多么親民,也不可能將自己置于這種危險的地帶吧!
登上齋普爾舊城之北的小山,遠遠向前望去,你就會明白,為什么這里會有風宮這樣的建筑。
整個齋普爾城,地處塔爾沙漠入口的干燥地帶,這里氣候干燥,在炫目的日光照射下,連影子都會變得很淺,風,自然顯得特別稀罕。當然,這里廣袤的大片土黃色的闊野上,盡顯了獨特的沙漠風情,不時有駝車通過,來來往往穿著五彩紗麗的女人們,更是讓人著迷。
而齋普爾最著名的古跡,是離它10公里,位于山谷里的“琥珀宮”,被稱為世界第八大奇跡。
的術
雄偉威武,是我第一眼看到“琥珀宮”的感覺。
當年未向強大的莫臥兒帝國屈服的拉杰普特人,非常驍勇善戰,他們的國王在這里建造了氣勢浩然的城堡,而可以俯瞰拉賈斯坦的炎熱和干燥沙漠地帶的琥珀宮,僅憑粗獷強悍的外觀,根本無法想象,其內部的建筑竟會透著如此的優雅和細致。
“琥珀城”,顯然是指這個城堡的顏色是“琥珀色”。然而,對于游客來說,這個名字更有神秘性和吸引力,是因為“琥珀”是一種珍貴的化石吧。我們的車,還開在離城堡很遠的道路上,遠遠就看到左面的半山腰上,威武地矗立著這座淺琥珀色的宮殿。
車沿著山腳,來到一座建有花園的前庭,圍著很高的墻,從這里開始有一條通往宮殿的路。想騎大象到山上琥珀宮的游客,須在這里排隊買票。十幾頭大象,在院子里整整齊齊地排成一溜,大得有點嚇人,與喧鬧的游人和雜亂的汽車相比,它們顯得非常安靜。盡管事先已訂好了門票,安排我們上山騎象,下山坐吉普。但大家斟酌了半天,隊伍中膽小害怕的還是占多數,只能集體放棄騎大象,改坐吉普車。
琥珀宮的總體布局是順山勢而建的,共分為四層。第一層是從被稱為“太陽門”(面向東面),它的正門迎著進來的廣場。在這一層的西面是“月亮門”。太陽門當年只允許王室成員和朝內大臣使用,月亮門則是普通人通行。上第二層,有很高的臺階,拾級而上,是一個很有氣派的公共會議大廳。
再往上是第三層,由一個花園、私人會客廳和“愉悅宮”組成。導游發仔把我們帶到一根柱子前,對著內側柱腳的一幅大理石雕圖案,給我們指點了其中的奧秘。這是一幅蝴蝶戲花圖,雕刻者頗具匠心地設計了中間最高的那朵花。用手選擇不同的比例遮住花蕊,就可以看到花蕊既像獅子尾巴,又像大象的鼻子,將獅子尾巴和大象鼻子合起來則像安徒生童話里的美人魚,而花瓣則像兔子尾巴。當然,這是利用人的錯覺所做的藝術設計。
最有意思的是第四層,被稱為“齋?辛格宮”(其實就是后宮)的設計。這是他1588年登基開始,歷經25年建造完成的。齋?辛格宮平面呈正方形布局,底層每邊各建三套結構面積一樣的妃子住房,共12套,據說是為他的12位妃子所建。為了避免妃子間的嫉妒情緒,每套房子之間用高墻隔開,阻擋相互的視線,辛格臨幸某位妃子時,其余的則無從知曉,從而避免了嫉妒的產生。
方形庭院的中央建有一處亭臺,是用于節日期間妃子們聚會所用,而且只在節日時候使用。最妙的是,他幾乎不參加妃子們的聚會。當她們聚會的時候,他只是站在城堡二層或三層突出的角亭上觀賞。由于所有妃子的目光都投向他所處的高處,所以妃子們無法知曉他對其中的哪個妃子多看了幾眼更加厚愛有加。這樣就順利地解決了妃子之間的嫉妒之意。國王并不是住在這里,而是住在別處。他要臨幸哪位妃子,就會從自己寢宮墻內的通道直接進入這位妃子的房內,而其他妃子根本無法知曉。
“分割管理”的方法有效地解決了妃子之間的內訌問題,并且居高臨下地掌控著女人們的表情和心理。這的確說明了國王深諳女人的心理。
齋?辛格對于人心理的把握也體現在治國之術上。在他統治期間,對莫臥兒皇帝大表忠心。這一點也可以從琥珀堡的設計風格充分體現出來。雖然這是一個結合印度教和莫臥兒風格為一體的精美建筑,但莫臥兒風格居于主導,尤其是墻上的壁畫,公共議事廳的結構、宮內外的花園以及材料的使用。
從中我們可以看到這些設計與泰姬陵、阿格拉堡的密切聯系,甚至有許多相似之處,只是規模上更小一些。
站在城堡上望向四方,看到萬里長城般的城墻連綿不絕,每隔一段就有一座瞭望塔,它建造時是以攻防為主要考量。就城塞發展史來說,琥珀宮算是典型的“中世紀城堡”。因為無論歐洲或亞洲,中世紀的城堡多建在山上,以收易守難攻之效。
下山時,坐在車門都難以關上的破吉普車上,中途回首,近臨城邊由下方仰望,這城堡泰山壓頂般的氣勢,更是令人震懾。
看了琥珀宮,遐想當年的國王面臨廣袤大沙漠的無情,面臨強大的莫臥兒帝國的威脅,他的彪悍和君臨城下的盛威,他的分割管理的御妻術。使我不由得聯想萬獸之王的獅子,在爭得王位后,所有的母獅必須向它臣服的情景。
看來人類的動物本能,無論什么時期,無論多么不一樣的帝國,都是如此。
彪悍和粉紅,雄偉和精雅。矛盾的統一,極至地體現了這位統治者的智慧。
在印度最牛的,是牛。
齋普爾也是。牛被印度人尊為神,“圣牛”可以“橫行霸道”,肆意地在大街上行走。
5月2日已是我們在印度的第12天。這些天,坐汽車從德里前往佛陀誕生及涅槃之地的這些城鎮途中,如果前面堵車了,多半是因為牛要當街休息,沒人敢打擾。牛不起來,車就別想走。悠然自得的各種牛,傲然地橫臥在你的車前,搖著尾巴,撲打飛來的蒼蠅,微微地閉著它的大眼睛,連瞅都不瞅候在眼前心急如焚的人與車,仿佛在對你說:“不用穿鼻,當街休息,都說我牛,就是牛。”
想象在鬧市中,在現代化車水馬龍的喧鬧中,牛三五成群,有時候甚至更多,它們昂首闊步,威儀儼然,仿佛天下唯我獨尊。這在全世界似乎只有信印度教的國家,才有這種神奇的富有浪漫色彩的情景。
對印度人崇拜的“圣牛”有數種說法:“牛是濕婆神的騎乘,也是它的魔下,同時還是人稱它為‘南蒂’是生殖之神”;“牛也是毗濕奴創造出來的神圣生物”。印度教眾神中以濕婆神與毗濕奴最具人氣。毗濕奴不同于性格激烈的濕婆神,脾氣溫和;而且在世間遭遇災難時,它會化身成世間生物拯救生靈,據說化身有10種。
在印度憲法中有關“牛”的條文如下:
第四十八條——農業?畜產?組織:國家依據現代、科學方針,努力成就農業?畜產的組織化,尤其戮力于保護、改良其他擠乳?拖拉用的畜牛,并謀求建立禁止屠殺的辦法。雖然法律上沒有明文規定禁止屠宰牲畜,但已經闡明了基本精神。
在印度,做牛比做人幸福多了,牛似乎頗為了解自己的“圣牛”地位,相較于其他動物,態度顯得更高傲。甚至牛糞都是圣潔的象征,“鮮花插在牛糞上”應該是門當戶對的珠聯璧合。
在離開齋普爾時,車在行駛中突然停下,原來前面幾條瘦骨嶙峋的牛正準備過街。在等待時,導游發仔指著正在慢慢悠悠邊過街、邊在街上尋食的圣牛說:“在我們印度的中小城市里,有錢的人家往往會養幾頭牛,并在牛身上烙上自己家的印記,將牛趕到街上去放養,每天上午和下午,在一個約定的時間,便拿著奶桶滿街找自家的牛擠奶,牛不會丟失。”
看來這些所謂的圣牛,平時是沒有人供奉的,更不用說按時給喂食喂水。它們也如乞丐般到處游蕩,自己在街道邊謀食求生。
這次,我和妹妹達麗為取印度的原生態素材,專門跑到那里的小城鎮、菜市場去拍照,在雜沓人群與機動車中,山羊在街邊喂小羊,閑晃的狗兒伺機竊取路邊攤的食物失敗被踹,一只只雞鴨在人力車輪下鉆動,它們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人飼養的樣子。走在路上,腳下不是被走來走去的豬羊給絆到,就是屋頂上冷不防會跳下一只潑猴,前面還會被慢條斯理的圣牛擋住。反正,本就車來人往沒有次序的街道,再加上與人類平等生活的動物在其中自由穿梭……
這種生態該說是人畜共存,還是人畜混雜?
“發仔,你們小時候是怎么吃奶的,給大家表演一下。”我們的小領隊劉博士問導游,發仔尷尬地笑著,手伸向前,頭往上仰著,嘴吮吸著,他示意了一個嬰兒抓住母親乳房的動作。旁邊的劉博士笑著解釋:“哈,他們從小就是這樣,趴在母牛的懷里,抓住牛的乳頭,用嘴直接吸奶的。”
印度真是一個不一樣的帝國。它等級制度的森嚴,造成貧富懸殊;又因宗教信仰,讓那些富裕的人不會窮兇極惡的去追求權勢和金錢。就有像當年釋迦牟尼佛陀那樣去超渡眾生,就有像今天德里乞丐街每天準時來施舍的富人們。而窮人們則安于生存環境,享受神靈給予的現狀,沒什么野心去謀得身外之物。但這樣,能造就平穩的生活環境與和諧的社會嗎?
是宗教信仰造就這種淳樸的心態,減少了人與人之間的勾心斗角?
這塊土地上,人、牛和諧共存。大家自得其樂,對自然生態敬畏,對動物也本能地寵愛有加。我們在街頭問路時,在那些目光純真的眼睛中,看不到現代社會疲于生存而徒增的虛偽,就算是全身赤裸的苦行者們,也是神態坦蕩地行走在大街上;無家可歸者逆來順受,在酷暑中默默地靜躺在僅能擋雨遮陽的草棚和樹蔭下,在寒冷的晨風中,滿足地圍坐在露天燃燒的火堆旁。
記得前天在火車站候車,兩個特別可愛的小女孩前來乞討,都長著黑溜溜像小牛犢般的純真大眼睛,她們用眼睛和我大方地對語著,表達她的目的,絲毫沒有乞討者的猥瑣。她倆在你身邊轉悠著,嬉笑著逗你開心,雖然穿得破爛,但一點都不讓你反感,反而心甘情愿地將兜里好吃的東西掏出來給她們。
一樣的地方,一樣的事情。對不一樣的人,各人都會有不一樣的感受。這是每個人旅行的個體感受,它無法被復制。
而不一樣的信仰,又會筑造不一樣的帝國,產生不一樣的風情。這也是我們都希望去親歷旅行的魅力所在吧!
不知去過粉城齋普爾的朋友,您的感受是否也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