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8月25日,珍妮特從報紙上看到一則訃告:登月第一人,尼爾·奧爾登·阿姆斯特朗于今日凌晨因心臟病復發而去世……
作為阿姆斯特朗的前妻,珍妮特很早就知道對方住院的事。她的兩個兒子也曾委婉地向她提及父親的情況,希望母親能去醫院看看父親,因為父親已經82歲了,并在不久前剛剛接受了一次心臟搭橋手術,醫生說像他這樣的年齡,接受這種手術,風險是很大的。而事實上,在手術后,父親大半時間都處于昏迷狀態,當他有些意識的時候,就喃喃低語著母親的名字。
可是,珍妮特卻堅決地拒絕了孩子的請求。如果時光能夠倒流,她甚至希望在58年前的那個夏日黃昏,還是普渡大學大一新生的自己沒有遇到過尼爾。
那個時候,經歷豐富的尼爾對身為家政系乖巧女生的珍妮特來說,充滿了神秘魅力。他比珍妮特高兩屆,出生在俄亥俄州的瓦帕科內達,自小酷愛飛行,16歲就拿到了飛行執照,19歲成為美國最年輕的海軍飛行員。在他們初次相遇時,他剛從海軍服役歸來。在珍妮特心里,尼爾身上發生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可思議,就如同另一個世界的故事。
尼爾和珍妮特很快就成為了一對校園情侶。尼爾常常邀請珍妮特與他共乘一架小飛機,坐在狹小的機艙內,藍色的天空映照著尼爾如藍色大海一樣深情的眼睛,他握著她的手低語:“只有飛翔,才能令我們更接近天堂……”
飛翔的確令人目眩神迷,但真正的幸福卻是永遠同尼爾在一起,擁有一個幸福的小家庭。1956年1月28日,大學還沒有畢業的珍妮特就在伊利諾伊州的威爾米特會眾教堂許下了莊嚴的誓言:這一生,無論貧窮還是富有,我們都將永遠在一起!
婚后不久,孩子們陸續出生,尼爾最鐘愛的是他們唯一的女兒凱倫。這個穿著蓮蓬裙的小天使有著一頭柔軟的黃發、碧藍的眼睛。每次父親歸來,咿呀學語的她都會大笑著撲到他的懷中。
為了凱倫,尼爾難得地開始疏遠他最鐘愛的飛行,可上帝并不眷顧他的這份深厚的父愛,1961年6月,凱倫腦干中生出了一個惡性腫瘤,第二年,在阿姆斯特朗夫婦結婚紀念日的當天,才兩歲的凱倫就因肺炎去世了。
尼爾陷入了巨大的黑暗之中,同樣悲痛的珍妮特成為了他堅強的支撐。借助珍妮特的力量,尼爾漸漸地走出了消沉的深淵,之后不久,他的事業進入了黃金期,成為登月第一人。鮮花和掌聲,光環和榮譽,在猝不及防的時刻,驟然而至。
然而,作為明星宇航員的妻子,珍妮特絲毫沒有感覺到幸福。在這榮耀的時刻,誰會記得把“屬于全人類”的阿姆斯特朗還給他的家人——全球巡講、各種會議和頒獎典禮以及航天局的工作,都比珍妮特和她的兩個兒子,更需要阿姆斯特朗。
孩子的教育、成長成為了珍妮特一個人的責任。凱倫之死,給珍妮特造成的傷痛,終于在此時爆發了。無數孤獨的夜晚,她從睡夢中哭喊著凱倫的名字醒來,而此時,她的尼爾卻不在她的身邊。
愛上一個人,卻永遠被他排在第二位,不滿和抱怨日漸堆積如山。戴著巨大光環的尼爾此時也開始厭倦了世界旅行和無休止的酒會。
1971年,阿姆斯特朗從美國航天局退休,到辛辛那提大學航空工程學院擔任教授,他在鄉下買了一座農莊,開始了半隱居生活。
但這場回歸來得太晚,也太不徹底。阿姆斯特朗依舊不時會重新回到他熟悉的公眾活動中,他已習慣了妻子為家庭的默默奉獻和無限包容,卻很少考慮到她的真正需求。就這樣,這對越來越缺乏交流的夫妻倆在孩子們都成年后,關系變得更加疏遠。
1989年底,當尼爾再次拒絕妻子的請求,去出席公眾活動時,珍妮鄭重地提出了離婚。尼爾感到十分震驚,他不明白妻子為什么會“突然”跟他提出離婚,在做了五年無果的努力之后,終于同意離婚,他們正式簽署了離婚文件。
關于這段往事,阿姆斯特朗曾在太多媒體上唏噓不已:“我想挽留她,可在當時那樣的情況,我能說什么呢?我們的婚姻,就像一次失敗的飛行,無聲地崩潰了……如果可能,我還要說,我很愛我的妻子。我很抱歉,我們的婚姻,成為我成功的最大代價?!?/p>
這段話,也如斧雕石刻一樣地印在珍妮特心中。作為登月第一人尼爾·奧爾登·阿姆斯特朗的首任妻子,珍妮特·阿姆斯特朗在短暫的幸福之后,便被丈夫選擇犧牲在事業之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