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三百,思無邪——讀英文詩學英語

每每讀到一首真情真意的詩，不論長短，不論平仄，不論流派，我都會有一種靈魂出竅的錯覺。我總是會幻想自己是易安(作者注：李清照，號易安居士)，是青蓮(作者注：李白，號青蓮居士)，是濟慈，是雪萊，是被寫在字字句句里無與倫比的美麗，是被傾訴在抑揚頓挫間真真切切的情愫。我仿佛置身于望不到一縷炊煙的蠻荒之地，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或者是英倫劍橋，撐一支長篙，向青草更青處漫溯，滿載一船星輝，在星輝斑斕里放歌；抑或是來到阿美利加洲(作者注：南美洲和北美洲的合稱)的土地上，跟隨惠特曼，一路擺過布魯克林渡口……

讀詩，怡情養性，何樂不為？

初學詩歌：熟讀背誦領悟

早已不記得自己讀的第一首詩是什么了。也許是“床前明月光”，也許是“兩個黃鸝鳴翠柳”，也許是“鵝鵝鵝，曲項向天歌”。不論是哪一首，它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意象豐富，表意清晰，遣詞造句相對簡單。同理，對于英語初學者，我推薦大家去讀一些意象豐富、朗朗上口的詩歌。一來，豐富的意象可以擴展詞匯量；二來，朗朗上口的詩句便于記憶，利于仿用。在此以一首埃米莉·狄更生(Emily Dickinson)的《籬笆那邊》(Over the Fence)為例，希望大家能在俏皮可愛的語言中領悟英文詩歌之美。

English Version

Over the fence—

Strawberries—grow—

Over the fence—

I could climb—if I tried， I know—

Berries are nice!

But—If I stained my apron—

God would certainly scold!

Oh， dear，—I guess if He were a boy—

He''''d—climb—if He could!

參考譯文

籬笆那邊，

有草莓一株。

籬笆那邊，

我知道，如果我愿，我可以爬過。

草莓，真甜！

可是，臟了圍裙，

上帝一定要罵我。

哎呀，我猜，如果上帝也是個孩子，

他也會爬過去，如果他能爬過！

學習這首詩歌我們只需以下簡單的三個步驟。

Step 1：查單詞

1. strawberry：草莓。通過這個單詞我們可以聯想記憶很多表示水果的單詞，例如：watermelon (西瓜)、coconut (椰子)、pineapple (菠蘿)、cherry (櫻桃)、persimmon (柿子)、litchi (荔枝)等。

2. fence：籬笆，圍欄。與此有關的短語有sit on the fence (保持中立)，例如：The Liberals prefer to sit on the fence while the other parties fight it out. (自由黨寧可保持中立，坐待其他黨派去斗爭到底。)

3. stain：玷污；污染。該詞常見的短語有stain one''''s reputation (玷污某人的名譽)，例如：The events had stained the city''''s reputation. (這一事件令該市的名譽受到了損害。)

Step 2：反復誦讀直至熟練

在朗讀詩歌的時候要注意以下幾個方面：

1. 單詞發音。比如apron，讀作/''''eiprEn/，而不是/''''aprEn/。

2. 連讀。比如berries are nice就應該連讀， berries的最后/s/和are的首字母/a:/構成連讀/''''beriza:/，一氣呵成。

3. 失去爆破。比如I could climb中的could climb，/d/和/k/這兩個爆破輔音相鄰，d失去爆破，不發音。

Step 3：背誦并體會深意

這首詩只有短短兩節，卻是“言有盡而意無窮”，令人久久回味。

第一節寫在籬笆那邊有草莓生長，多么香甜誘人！“我”多么想爬過籬笆去采得草莓呀！第二節寫“我”站在籬笆這邊左思右想，到底該不該爬過去呢？如果過去就會弄臟圍裙，上帝也會罵“我”；可如果不過去，又不舍得放棄那香甜的草莓。在這種矛盾的心情下，詩人不禁幻想上帝也是個孩子——像孩子一樣抵受不住誘惑，像孩子一樣為得到草莓不惜爬過籬笆、弄臟圍裙。而上帝真會是個孩子嗎？

在這種表面化的解讀之后，我們或可對草莓有多樣的解讀，它可以是每個人想得到的任何事物，但又不是隨心所欲就可以得到的；而“籬笆”“圍裙”等事物也就有了其各自的象征意義，就是讓你不能隨心所欲去得到“草莓”的種種阻礙因素。順此思路賞析此詩，更可獲得一種獨特的心靈體驗。

再學詩歌：笑看詩人情懷

許多年過去了，我不再是當初那個“春眠不覺曉”的初學者，我開始醉心于那些意境更加深遠的字句。喜歡劉方平的“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滿地不開門”；喜歡李煜的“無言獨上西樓，月如鉤，寂寞梧桐深院鎖清秋”；喜歡柳永的“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喜歡韓愈的“誰將平地萬堆雪，剪刻作此連天花”……

對英語詩歌的喜愛也是這樣，從簡單的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到喬治·艾略特、羅伯特·弗羅斯特的詩。在此與大家分享泰戈爾的一首詩《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The Furthest Distance in the World)，大家可以用前文介紹的方法學習和揣摩。

English Version

The furthest distance in the world

Is not between life and death

But when I stand in front of you

Yet you don''''t know that I love you

The furthest distance in the world

Is not when I stand in front of you

Yet you can''''t see my love

But when undoubtedly knowing the love from both

Yet cannot be together

The furthest distance in the world

Is not being apart while being in love

But when plainly cannot resist the yearning

Yet pretending you have never been in my heart

The furthest distance in the world

Is not when plainly cannot resist the yearning

yet pretending you have never been in my heart

but using one''''s indifferent heart

To dig an uncrossable river

For the one who loves you

參考譯文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

不是生與死

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

你卻不知道我愛你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

不是我就站在你面前

你卻不知道我愛你

而是明明知道彼此相愛

卻不能在一起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

不是明明知道彼此相愛卻不能在一起

而是明明無法抵擋這股思念

卻還得故意裝作絲毫沒有把你放在心里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

不是明明無法抵擋這股思念

卻還得故意裝作絲毫沒有把你放在心里

而是用自己冷漠的心

對愛你的人

掘了一條無法跨越的溝渠

讀罷此詩，我仿若看見了那些不離不棄的悲傷，那些今夕何夕的幸福。我們讀詩，有時候會作為一個局外人莞爾一笑；有時候我們卻會沉湎其中，身陷詩中描述的情緒無法自拔，索性躲進小樓，顧影自憐。

深品詩歌：自我感悟，全新詮釋

英文詩歌之最美，如鳳冠霞帔，如愛人的一聲致意，忒煞情多！當單詞和語法已經不再是你的障礙，請隨我看看這些塵封的文字。這些文字，或光怪陸離，或冷峭奇巧，在不動聲色中俘獲了讀者的心。

English Version

Shall I compare thee to a summer''''s day?

Thou art more lovely and more temperate;

Rough winds do shake the darling buds of May，

And summer''''s lease hath all too short a date;

Sometime too hot the eye of heaven shines，

And often is his gold complexion dimm''''d;

And every fair from fair sometime declines，

By chance or nature''''s changing course untrimm''''d;

But thy eternal summer shall not fade，

Nor lose possession of that fair thou ow''''st;

Nor shall Death brag thou wander''''st in his shade，

When in eternal lines to time thou grow''''st:

So long as men can breathe or eyes can see，

So long lives this， and this gives life to thee.

參考譯文

夏日怎能與你譬喻比擬

你的可愛溫和夏日難及

五月花蕾惡風吹襲落地

夏日租約倏忽轉瞬到期

有時天眼高灼炎炎難耐

更見烏云常蔽金色面容

古今紅顏難逃紅顏色衰

命運無常季候欺凌作弄

你的永恒夏日卻將長存

美貌紅顏必也永世不滅減

死神難夸你為地府美人

因你芳名已成不朽詩篇

除非人世已經滅絕無生

此詩必將永傳于汝永恒

這便是莎士比亞最著名的一首十四行詩。這首詩存在一些語言上的難點，即一些古英語的用法。比如shall I compare thee to a summer''''s day，其中的thee就是現代英語中“you (賓格)”，而thou是“you (主格)”。第二句中的“thou art”就是“you are”。第四行“summer''''s lease hath all too short a date”即“has all too short date”。第六行“often is his gold complexion dimm''''d”中的dimm''''d即dimmed (使暗淡)，同理untrimm''''d即是untrimmed (雜亂的)。倒數第五行ow''''st即是owest，意同own。在莎士比亞時代，owe與own通用，且古英語中第二人稱單數后加-st或-est。這樣倒數第三行的wander''''st和倒數第四行的grow''''st就不難理解了，分別為wander和grow。

詩中描寫了那些亙古不變的主題：關于夏日之柔美，關于時間之流逝，關于詩篇之不朽以及關于愛之永恒。詩的語言有些超出我們的理解，但是細細察看，也并不太難。大家可以嘗試自己翻譯，用發自內心的感悟去重新詮釋這首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