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加拿大的維多利亞島上,有兩個地方游客一般都會去參觀,一個是世界著名的布查特花園,另一個是克雷格達羅克城堡。人們參觀完這兩個地方,尤其是知道它們背后的故事后,都會發出很多感嘆。
要去布查特花園很不方便,它位于維多利亞向北十幾公里的山區。一走進花園,花的芬芳撲面而來,幾百種花爭奇斗艷。據說,它是世界上鮮花品種最多、每年游客最多的花園之一。
過去,布查特花園不過是個水泥廠的廢址。布查特夫婦在1904年建立了這個水泥廠。20世紀初,北美工業建設大規模發展,對水泥需求量很大,布查特夫婦的水泥廠也越開越大,財富積累越來越多。布查特夫人除了對水泥感興趣以外,對園藝也特別感興趣,在自家前后都種滿鮮花。后來,采石場用來燒水泥的石灰石被開采完畢,開采過的荒山寸草不生,和周圍郁郁蔥蔥的群山形成強烈對比。荒蕪的山梁和凹陷的廢礦就像是大自然身上的道道傷痕,讓他們心中充滿愧疚和遺憾——給子孫留下一筆金錢和一片荒蕪的回憶,就算是對得起這個世界了嗎?布查特夫婦下定決心,把開水泥廠掙的錢還給大自然。于是,一項新的工程開始了。水泥廠的工人變成了修建花園的園丁,他用馬車從很遠的地方把肥沃的土運過來,鋪在原本已被挖得只剩下禿石的礦場中。他們走遍世界很多角落,幾乎花光了所有存款,只為尋找更多美麗的鮮花,拿來種在他們的花園里。日復一日,凹陷的礦井變成了美麗的花園,他們給這里取了個美麗的名字——“幽深花園”。
這個花園對所有老百姓免費開放,他們讓大家來此感受鮮花的美麗以及比鮮花更美麗的心靈。人們被這個故事所感動,從世界各地蜂擁而至,這里已經成為全世界人民的花園。
到今天,人們依然能夠在高大的樹木背后看見比樹木還高大得多的廢棄煙囪,但人們再也不覺得煙囪難看了,那靜靜聳立的煙囪在給人們講述一個無比美麗的故事,變成了無數人思考人生和財富意義的所在地。
與此同時,維多利亞另外一個游覽地——克雷格達羅克城堡的故事聽起來就有點復雜和悲慘。克雷格達羅克城堡建成于1889年,是當時最富有的煤礦大王羅伯特·鄧斯穆爾所建。羅伯特是一位來自蘇格蘭的移民,到達北美時幾乎身無分文。他的故事是一個平民百姓一路奮斗到成功的故事。從蘇格蘭經過半年多的旅途勞頓到達維多利亞之后,他開始為一家煤礦公司打工,后來那家煤礦關了門,他憑著自己的吃苦精神和靈活頭腦,從政府手里取得了一處煤礦的開采權。他有堅忍不拔的精神,有企業家的精明頭腦,和政府打交道得心應手,最后自己也成為加拿大B.C.省政府立法院的成員。同時,他和合作者打交道也十分老練,不斷吸收擁有各種資源的人進入他的公司。短短20年,他就由一個窮光蛋變成了北美最富有的人之一。當然,在他財富的背后也有一些不光彩的故事,比如幾百個煤礦工人都死在他的礦井中。不知道他有沒有為這些人命內疚過,但在這些人命之上,他的財富越來越多卻是大家都能看得到的事實。他生了8個女兒和2個兒子,過著當時人人都羨慕的富豪生活。
如果故事到此為止,那他會像無數富翁一樣,慢慢和財富一起消失在歷史長河中,最終被人們永遠遺忘。這個世界不會長久地記住有錢人,因為活著的更有錢的人會不斷涌現,來代替那些已經死去的有錢人在人們心中的記憶。
羅伯特覺得有了錢總要花出去,于是他決定在維多利亞最美麗的小山頂上造一座壯觀的城堡,城堡可以俯瞰整個維多利亞的美景,他可以和家人一起住在里面安享晚年。1887年,城堡開始建造,北美最好的設計師和建筑家都被請到維多利亞,最好的石材和木材源源不斷地從北美和世界各地運到工地上,最好的家具從全世界訂購。工匠們日夜奮戰,一座壯觀的城堡終于在兩年后聳立在小山頂上,成為當時維多利亞最高的建筑。1889年,正當舉家準備搬到城堡去居住時,羅伯特·鄧斯穆爾不幸去世了,留下他的妻子瓊和一群兒女,他的妻子搬進了城堡,大兒子詹姆斯繼承了他的產業,母子倆為了財產開始鬧矛盾,最后還進了法院,以致于當瓊在18年后去世時,詹姆斯差點沒來參加母親的葬禮。瓊去世后,這個家庭變得四分五裂,女兒們都嫁出去了,另一個兒子很年輕就去世了。整個城堡以及里面的家具都被拍賣出去,20幾戶人家同時住進了城堡的各個房間,這個家族漸漸沉沒在歷史煙云中。
后來,城堡被一個叫卡梅倫的人買走,此人破產時,城堡被抵押給了加拿大蒙特利爾銀行。加拿大政府又將其從銀行手里買回來,用做軍隊醫院,接著,這里成了維多利亞學院和維多利亞音樂學院的所在地。1959年,有一個也叫詹姆斯的人意識到了該城堡的歷史價值,成立了一個叫克雷格達羅克城堡歷史博物館學會的非贏利性學會,開始保護和維修已經十分破舊并被嚴重損壞的城堡。1979年,該協會正式接管城堡。到今天為止,城堡還在不斷維修之中,每年有大概15萬人到城堡去參觀,整個城堡就靠參觀者的門票收入來維護。很多人在參觀時,除了欣賞城堡的宏偉和內部裝修的精美外,面對羅伯特的家族史和城堡的歷史,人們有一種幾乎沒法用語言來表達的復雜感情。和布查特夫婦相比,羅伯特有更多的錢,但留給人們的回憶卻黯淡得多。
黃昏中的城堡既像一座紀念碑,又像是對活著的人,特別是對富有的人的一種警告:財富如此沉重,如果一直把財富扛在肩上,會把幾代人都徹底壓垮,會把人們對財富的想像力徹底壓垮,甚至會把人品人格徹底壓垮。
兩個故事,兩種結局。說到底,布查特夫婦做著自己認為應該做的事;羅伯特也在做著自己認為應該做的事。但后代人是挑剔的,歷史是挑剔的。我們相信,當布查特夫婦在花園里種著各種鮮花的時候,他們一定知道,他們的后人會像他們一樣快樂,同時他們也能給世界上很多人帶來快樂。而羅伯特打算建城堡時,只想到他和家人那狹小的快樂,結果,整個家族誰也沒得到真正的快樂。
摘自《全球110位名人與中學生談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