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學期結束之前,我曾對我媽媽許下一份莊嚴的承諾:如果我考不好,就不參加暑期的全省籃球聯賽。現在到了兌現諾言時候。
期末考試結束,不幸的事終于發生了。媽媽堅定地說:“你是男子漢,說話算數,現在考砸了,還有什么可說的?”也許媽媽怕夜長夢多吧,她立刻掏出手機,打通了老師的電話:“兒子不爭氣,這次沒考好,對不住老師啦。我們母子有約定,他這次沒考好,就不去參賽了,老師對不住了。”
精明的媽媽很巧妙將手機音量調大了,好讓我聽到老師的話:“大人的心情可以理解。既然這樣,我們鹽城代表隊就不去連云港了。”
一切都無法挽回。我的冰山巍然屹立,柔軟的床好像恐怖的流沙,我一下陷入黑暗的深淵。
小房間墻上的海報依然那么搶眼,那位籃球明星依然笑嘻嘻的。他哪里懂得我的冷,我的痛?他哪里理會一個大男孩夢碎的感受?
手機刺耳的鈴聲響起,我猶豫著接了電話,那頭的語速非常快,每字每句都敲擊著我冰冷的心:“你怎么能不來訓練呢?下個月就要全省籃球聯賽了,去向你媽許個愿吧,保證下次會考好!如果你不去,我們都動不了。我們是一個團隊啊!……”我已經不抱希望了。只能軟弱無力地回應:“我會盡力找我媽談的。”掛了電話,我立刻關機,我受不了更多隊友的責問,也不想給他們冰冷的回答。
痛苦的時光總是那樣難熬。第二天,我頹廢在一集一集的肥皂劇里,希望它們能撫平我心中的創傷。門鈴響了,是媽媽吧?她又回來“關心”我的學習了。打開門,我驚呆了,是一群精神抖擻、著裝統一的小伙子,他們都是我的隊友啊!一股熱流沖上來,似乎那心頭的冰山坍塌了一角。“我們是來向你媽求情的,如果你媽不同意,我們九個人就不走了!”
“嘀達,嘀達!”時間在一分一秒地過去,他們信心滿滿地等待著我的媽媽。我心虛了,躲在沙發的一角里,家里的那條老狗似乎理解小主人的心情,也蜷縮在我的腳上,不時地蹭蹭我的腿,在安慰我吧。媽媽能不能讓我去呢?隊友的求情能打動媽媽那顆堅硬的心嗎?如果媽媽還是不松口,那……我不敢想下去,我兩手抓著大腿,出了一身冷汗。
隊長回身拍拍我的手臂,他的手很熱,我能感覺到他身體里的熱血在奔涌,“大鵬,不要緊張了,只要你慷慨陳詞,只要我們動之以情,……”
門鈴響了,“媽媽回來了!”我小聲向隊友發出警報。門開了,媽媽走進家門,隊友一下子涌上前去,“阿姨,我們是大鵬的隊友,今天是來向阿姨求情的。”那是隊長的聲音,平時大嗓門的他一下變得細聲慢語的。“是的,阿姨,我們督促大鵬把成績趕上去。”大頭說完,還用拳頭擂了自己的胸脯。看到多友們如此兩肋插刀,我熱血沸騰,我坐不住了,徑直走到媽媽面前,“你們都不要說了,媽媽,這個假期,我會處理好學習和訓練的關系的,我會把成績搞上去的,媽媽,相信我吧!”我堅定地看著媽媽。知子莫如父吧,剛回國探親的爸爸在房間里附和了一聲,就讓孩子去吧,機會難得啊!
也許是輿論的壓力太強大,也許是媽媽一下子心軟了,她聲音哽咽:“好吧!我就再相信你一次,也相信你們一次。”隊友們一起歡呼起來,耶!剎那間,我從冰冷的南極來到了火熱的馬薩瓦。
我又許下了一份承諾,相信我,會以最大的熱情兌現它的。
(指導老師:周玉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