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

秋雨悄悄而來，稀稀拉拉飄了陣子，便去云開雨散，太陽從山丫口上露出笑臉。濕漉漉的青草，越發顯得青翠。荷葉隨綠波蕩漾，爽心悅目。滴溜溜的水球，頑皮地打著滾。天啦，山野啊，村莊啊，融進湖水里，亮晶晶的。好一個明亮、清爽的世界。

放假了，閑著沒事，我便獨個兒沿村莊小徑散去。青綠的細細荊條，繞著桉樹，纏住竹枝，爬上綠籬，交錯地咬著，織成一張又細又密的綠色花衣，輕輕披在院子身上。掩在樹林中鑲著各色瓷磚的樓房，隱約地露出墻角。小石子路面，被雨洗得干干凈凈，偶爾零星地躺著幾張桔紅的落葉。農民們抖著沉甸甸稻穗上的雨球，笑呵呵地大聲談話，甜甜地吸著旱煙。大黃狗跟在主人后面，得意地搖著尾巴。西裝革履的小伙子，騎著摩托飛快馳過，或許工作的成功正激發著他吧。

我信步跨過小溪，不由驚呆，路上不知什么時候長滿了草，鋪在腳下。記憶中，這條路曾是村民進城必經之路，在它的上面留下了我們祖祖輩輩一層又一層的腳印。它曾是多少人走過的路子，記載著逝去的故事；它曾多么地熱鬧過，來往的挑夫，“唧咕、唧咕”哼著的雞公車。而現在卻寂寞了。

它被人冷遇，心中油然而生一種同情。村子東邊的大堤上，滿路樹蔭，平平坦坦，直通大道。汽車啦、拖拉機啦，自行車啦，穿梭不停。地上本無所謂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但是，不同時代的人，他們要走自己的路，這條路越來越寬、越直。

村民們現在走的路，是自然走成，是他們自覺的選擇。曲曲折折的小路上，一帶綠色宛然而來。大路上，一遍繁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