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天樓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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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經濟今年的表現將會怎樣？沒有人知道。但全世界的經濟分析師都在試圖從各種蛛絲馬跡中尋找這一問題的答案。投資銀行巴克萊資本給出的答案是：「摩天樓之咒」(skyscraper curse) 有可能會在中國重演。

所謂「摩天樓之咒」，是德意志銀行證券分析師安德魯·勞倫斯（Andrew Lawrence）發明的說法，其意思是：每當出現新一幢「全球最高」的摩天大樓時，該國甚至全球就會增大陷入經濟危機的風險。這是安德魯對過去100年間的事例進行分析后得出的結論，佐證是，紐約克萊斯勒大廈和帝國大廈分別于1930年和1931年落成后，紐約股市不久就暴跌，世界經濟也隨即陷入了大蕭條；上世紀70年代中期紐約的世界貿易中心(WTC)、芝加哥的西爾斯塔陸續落成，但緊接著經歷了石油風波引發的經濟危機；馬來西亞吉隆坡的雙子星塔竣工的1998年，整個亞洲陷入了金融危機；迪拜哈利法塔在建時，全球遇到了金融危機。

而目前中國是建設摩天大樓最多的國家，全球在建的124座摩天大樓中有一半在中國，其中絕大部分位于珠江三角洲和長江三角洲之外的二三線城市。巴克萊說，摩天大樓拔地而起的同時，背后所代表的正是逐漸擴大的樓市泡沫風險。

一幢摩天大樓當然未必能拖垮一國經濟，但這一指數并非毫無道理，與拔地而起的一幢幢大樓相關的，是背后人們對宏偉建筑的崇拜心態和狂飆冒進的經濟行為。僅在中國歷史上，伴隨帝王將相大興土木的故事，就大多是天怒人怨下的改朝換代。在最表面的繁榮之下，往往是越吹越大的經濟泡沫和潰敗的社會肌體。這或許是政府在2012年調控房地產行業時遇到的兩難困境：是放松房地產調整以保持經濟的穩定增長，還是冒著房地產投資下跌影響經濟的風險繼續從嚴調控房地產業？

更長遠的問題是：政府要如何確保經濟一直保持目前的高增長率，來提供足夠多的工作機會，提升普通民眾的收入？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是，一國的經濟不可能長久保持極高的增長率，增長模式總有衰竭之時無論人們是否愿意。按照亞行的估算，在未來十年，中國的經濟增長率將會降低到年均6%以下，以之相對應的是：中國尚有1億多貧困人口，2.5億農民工，8億農村人口，以及獨生子女政策下未富先老的人口局面。或許，這才是中國「摩天樓之咒」最真實的寫照：衛星地圖上中國的夜晚，繁榮的幾個城市帶燈火通明，貢獻了中國大部分的經濟來源；而廣袤的中西部地區，則只有零星的燈火。

繁榮的摩天大樓景象正如同喧囂的網絡，人們社交、購物、發聲，似乎構成了一個完整的中國，但實際上，有更大的群體沉默無聲，默默承擔著話語權的缺失且分享著極少的經濟成果。如果在經濟的高速增長期不能解決貧富分化，一旦經濟增速放緩，整個社會陷入動蕩的可能性就會大大增加，這是更讓人憂慮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