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生命終極的哲學追問究竟有多少種形式?阿拉里奧畫廊北京空間今年首個影像群展取名為—“向死而生”,試圖解開人們心中的這個疑惑。“向死而生”即“向死亡的存在”,揭示了人生并非是從“活著”走向“死亡”的線性發展過程。死亡始終是以生命的一種存在狀態一直、并確定性地棲居于我們的生命之中。空間整個展廳布置猶如一個個獨立的劇院,觀眾在步入展廳后即進入到藝術家所營造的不同的敘事當中。這次展覽的作品都是藝術家基于對人類孤獨感,死亡,人與自然的對立關系這些問題的思考所引發的創作。本次展覽的藝術家來自中國、冰島、德國、荷蘭與瑞典。
面對“生命、存在、死亡”這一永恒的主題進行創作的作品,觀眾首先會想到一些哲學思考,對生命終極的追問,而海德格爾則認為,死即“向死亡的存在”,或說是“向死而生”。這個論斷在現代思想中是最經常引用,但卻最難于理解的口頭禪。但這次展出的作品,藝術家更多的是從自身所處的環境,自己內心訴求去出發,因而顯得更為容易理解和解讀。
陳秋林,程然和蔣鵬奕作為中國年輕一代影像藝術家的代表,更善于通過作品來表達和紀錄自己所面對的外部環境和身邊周遭所發生的一切,他們將鏡頭聚焦于個人、社會、環境變化以及試圖回答死亡是如何再造人的生存狀態的。年輕一代的影像藝術家更擅長將自己周遭的新鮮元素融入到自身的藝術創作當中,并著重于個人情緒的表達和宣泄,我們在他們的作品中可以明顯地感受到多元文化帶給他們的沖擊和影響。于是這種手段便發展成為用錄像和影片來表達個人問題,他們的影片常常是用來表達一種對無法解釋的人生問題的探索,以及對所面對困惑的表達。藝術家使用裝置、行為、照片與影像來創作作品,表達中國邊遠地區飛速的城市化發展對社會所帶來的傷害和代價。作品同時傳達了對過往時光的懷念、社會飛速轉變所帶來的困惑以及對新生活的希冀。他們作品中既有對外部紛繁蕪雜的變化的回應,也有對聆聽內心聲音的渴望。
此次參展的國外藝術家大部分來自北歐地區,特殊的地理環境使得藝術家面對一個更為空曠而寂靜的自然環境,冰島藝術家Sigureur Guejonsson的《臨終時刻》展現了一位拓荒者深入到無盡冰川中的一片荒廢之地,影片模棱兩可的環境向觀眾展現了一片空曠荒蕪的景象,而這些看似失去參照物的景象又與我們當下的生活保持著某些聯系,不斷地敲打著我們的感知,因為不管我們如何努力逃避孤獨,孤獨感總在一生的每分每秒中陪伴著我們。在荷蘭藝術家Guido Van der Werve 的影片《第12號:主題變奏》中,壯觀的大自然景象與觀景人形單影只的背影形成鮮明對比。當鏡頭由近景逐漸拉伸至無垠的天際時,人與自然對比而產生的荒誕感便凸顯出來,這一作品展示了人類面對不可征服的大自然無法掙脫的束縛感,然而卻又無法不在禁錮與逃離之中做出選擇。瑞典藝術家Maria Nordin的動畫作品《兩秒鐘的痛苦》與《微笑面具的背后》取材于阿爾莫多瓦的《我的母親》。人物微笑著的面孔變得斑駁,喜悅的表情變為痛苦。懸浮熒幕的定格鏡頭、這些瞬間的繪畫以及動畫效果使得共同的時間被以不同的方式展開,帶給我們一種不安的微笑和緊張感,相似又有所不同的畫面重疊在一起,使得觀眾很難分辨出具體的面部表情—反而滲透著一種怪異的感覺。懸浮熒幕的定格鏡頭、這些瞬間的繪畫以及這些瞬間形式不同的動畫效果—共同的時間被以不同的方式展開。
死亡,對立于生命,也可以說是生命的一部分,是生命延續的另一種方式。每次當我們去思考死亡時,便是精神上的一次飛躍。思考死亡,永恒,存在,這些都被視為一種有意義的徒勞,正如丹麥存在主義的先驅克爾凱郭爾(S?ren Aabye Kierkegaard)所闡釋的那樣:存在就是由痛苦、煩惱、孤獨、絕望、情欲、熱情等情緒構成的個人的存在,個人不斷地超越自身趨向上帝,并在對上帝這個“絕對的對方”的關系中規定自身。而我們也必須用內心去體察和感悟,因為唯有那些不可見的才是永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