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倦的教師大眾的歌者

作者簡介：我國著名詞作家，1933年生于杭州，1949年參軍從事部隊文藝工作，發表詞作品800余首，論文50余篇。有220余件作品分獲全國、全軍、省、市級獎勵。代表作品有《紅星歌》、《在那桃花盛開的地方》、《有一個美麗的村寨》、《北疆連著我的家》、《中國游泳隊隊歌》等。著有系列詞集《北疆之戀》、《北疆之愛》、《北疆之光》、《北疆之情》。編著有大型辭書《歌詩韻譜》、《歌詞技法》。專題激光唱碟、盒帶《人民的兒子一獻給鄧小平的歌》《人間最貴是真情》《神仙住過的地方》。

我與紅星是忘年之交，相識已十多年。當時他在沈陽音樂學院南校區編寫《當代文學》教材，按照馬欣院長的指示，增加了兩章《現代歌詞》。紅星來到沈陽軍區前進歌舞團，找到我和魏寶貴、胡宏偉，我們都提供了各自已經出版的歌詞集。后來他又來過多次，我們又提供了一些磁帶、光盤，回答他關于創作經過的詢問。我們三位軍旅詞作家占了書中一節，對于其他詞作家，紅星想必也是多方搜尋探訪，方才得以成章。馬欣為此揮筆寫下題為《喜看新歌入史冊》的代序，對紅星的工作大加贊賞。書出版后，大受歡迎，被評為省市的優秀教材。這不僅在當時，即使在現在，也是一個創舉。我們至今沒有看到文學史中有歌詞的專章。

紅星是一位不倦的教師，他的歌詞教學和歌詞創作，詮釋了馬欣“讓藝術走向大眾”的辦學理念。他緊密結合遼沈地區的文化建設和經濟建設，贊美悠久歷史、大好河山，歌頌民族團結、鄰里和諧。他沒有走“純藝術”之路，而是積極投身到改革開放的洪流之中，成為大眾的歌者。

《尋根滿洲》是紅星為紀念“頒金節”而寫的同名大型民族風情演出的主題歌，榮獲2009“中國杯”音樂大賽金獎。歌詞中的“佛朵媽媽”，代表滿族的祖先。“佛朵”是滿語，譯為漢語為“柳”或“柳枝”。根據滿族所信仰的薩滿教的傳說，柳葉的形狀像女陰，柳是人的始祖，人是柳的子孫，為表明后繼有人，要在墳上插柳。而傳說中的“笊籬姑姑”，本是一位善良、勤勞的青年婦女。在一次上山采集果菜時，不幸迷路，在山林之中凍餓而死。此后，哪個女子有了不幸遭遇，都要燒香向她禱告，她就會從苦海之中給指出一條能夠生活下來的路。歌詞中歌頌這樣兩個人物，突出了“尋根”的主題，首演就獲得現場千名滿族同胞和省市民委領導的高度贊揚，之后被廣泛傳唱。

在“渾河開發主題歌”征集活動的大量應征歌曲中，張紅星作詞的《祝福渾河》經過專家嚴格評選，脫穎而出，成為沈陽爭創國家級衛生模范城市頒獎晚會主題歌和“沈陽渾河開發主題歌”，獲得2008“中國杯”音樂大賽金獎。作者在正式寫作之前的案頭工作中，首先查閱了《沈陽市志》、《沈陽百科全書》等工具書和有關網頁，明確了渾河的發源、走向、演變、建設、治理目標，然后乘車瀏覽了渾河流經沈陽的河段，觀看了道路、橋梁、建筑、綠化、治理效果。兩段歌詞對偶工整，選用屬于“寬韻”、“陽韻”、“洪亮級”的“言前轍”不轉韻，便于表現大河奔流的氣勢，屬于首句入韻的隔句押韻式。每段的前兩聯逐句押韻，后兩聯隔句押韻，尾聯采用沈陽市長與百萬市民共同創作的對聯，銜接自然，了然無痕。其中“渾河晚渡”、“沈水歸舟”都是清代評選的“盛京八景”、“盛京十景”中的美景，“松柏長青”、“強國富民”則暗寓“長青橋”、“富民橋”這兩座橫跨渾河的大橋。青年作曲家丁竹的二度創作，既大氣磅礴，又深情委婉，恰如其分地表達出沈陽人民對于“母親河”的深厚感情。詞曲珠聯璧合，獲得市政府萬元大獎。

為了支持沈陽舉辦“世界園藝博覽會”，張紅星創作了《園林遐想》。首先選取有代表性的山水景物，表明地域性特點；接著描寫四季的美麗景色；然后用4個暗喻說明此地的花葉與世界的賓客、現實的園林與未來的子孫之間的關系，揭示了世界園藝博覽會的歷史意義和現實意義。“招幌”與“旌旗”、“綠色”與“鉛色”，語言提煉得頗為精簡概括。兩段的結尾通過“自然給人類”、“人類給自然”、“世界給沈陽”、“沈陽給世界”的詞語錯綜形成互文關系，大大拓展了有限篇幅所能表現的內在意蘊和主觀視野。選用屬于“寬韻”、“陰韻”、“細微級”的“一七轍”，便于抒發寬廣、美好、贊嘆的感情。兩段均為首句入韻的隔句押韻式。作者喜愛古典詩詞，所作歌詞即使句式參差，詞語的整合仍中規中矩，仍能感受到詩詞的韻味。歌詞運用多種修辭手法，運用大量描寫色彩的形容詞，華美而典雅。被收入發行五萬盤的歌曲專輯，飛向幾十個友好國家。

在沈陽市和平區“鄰居節”節歌征集活動中，張主任創作的《和諧社區》再次奪魁。兩段開頭用4個暗喻說明居民與社區的密切關系，隨之用4個動賓短語概括創建活動的意義和作用，最后把創建文明社區的宗旨“相認、相知、相助”、“和諧、和美、和睦”鑲嵌在歌詞中，自然天成。選用屬于“寬韻”、“陰韻”、“細微級”的“姑蘇轍”不轉韻，感情深沉細致，屬于首句入韻的逐句押韻式。在動筆之前，作者首先閱讀文件，實地采訪，參加“鄰居節”的籌備活動，與社區干部和居民對話，終于提煉出“和諧社區”這個主題。“相認、相知、相助”“長幼和諧、鄰里和美、生活和睦”都是舉辦者的宗旨，鑲嵌在歌詞里顯得非常貼切，毫無生硬之感。歌曲唱出了主辦者的目標，也唱出了參與者的熱情，兩者達到高度統一。

在開發長白島的浩大工程中，張紅星為“長白新城”作詞的《夢中的新城》，曾獲“和諧頌”2008全國藝術教育成果展演金獎。他抓住了鋼橋臥波、球道蜿蜒、親水平臺、蘆葦叢、石橋欄，白樺林、棧道……這些新城特有的景物，使歌詞成為不可替代的“這一個”，使人倍感親切。《新區消防兵之歌》是紅星主任為渾南新區消防戰士譜寫的英雄戰歌。在寫作之前的案頭工作中，作者了解了對方單位的歷史與現實情況，了解了許多消防業務知識，還把官兵的一些格言警句自然引用到歌詞之中。《歷史連接未來》是張教授為中共沈陽市委黨校科教分校譜寫的校歌，把政黨的使命、黨校的功能、學員的覺悟這些抽象的事物加以具象化，唱出了執政黨干部的胸襟。為了寫好《成達電器之歌》，他尋訪了企業從小到大的多個遺址，查閱了企業歷年的總結報告，拍攝了企業的全部宣傳文字，消化理解、字斟句酌，費時月余才脫稿。

紅星不僅專心研究韻轍屬性，縝密辨析“十三轍”、“十八韻”的情感屬性與物理屬性之間的復雜關系，成為當代中國音韻學界年富力強的中堅力量，而且堅持用音韻學研究成果指導歌詞教學，帶領學生從中國歷代大量歌詞中，歸納總結出各個韻轍的適用范圍。幾年前，國家核心期刊《社會科學輯刊》發表了他的長篇論文《論韻轍屬性的綜合分類標準》，省內專家舉行音韻學學術研討會，彭定安、王靄林、蔡如巖等教授先后發言，高度評價紅星“繼絕學”的歷史貢獻。我在充分肯定文章學術價值的同時，提出也要注意反例，全面看問題。紅星虛心聽取、非常重視我的意見，著手進行實證分析，并且又從中找出若干規律。許多朋友希望他發表研究成果，可是他還在細心斟酌，準備以精湛的學術成果來回答大家的關心。

“善歌者，使人繼其聲。”紅星老師不僅自己努力筆耕，而且善于指導學生創作。2005年，馬欣院長特招身患重病的歌詞愛好者曉夏入學，紅星老師每周登門授課。在他輔導下，曉夏積淀多年的人生體驗噴薄而出，迎來了創作的豐收年。歌詞《媽媽》入選遼寧電視臺06春晚，由遼寧籍音樂人李杰譜曲，毛寧演唱，反響強烈。2006年4月，曉夏的歌曲專輯《等我回來》出版，向南校區交出滿意的答卷。2006年5月，紅星和丁竹帶領百名學生采風世博園，創作出百首歌曲，兩位主任反復潤色，各級領導多次篩選，制作成《和諧沈陽》光盤，已經作為沈陽人民獻給世界的珍貴禮物。“草兒為誰而綠?花兒為誰而開?一株草是一片情，一朵花是一片愛。我愿化做那朵花，為你到來而盛開。開在那情山夢海，記錄對你無盡的愛。”每當聽到這熟悉的歌聲，詞曲作者王康、王海龍就會想起老師帶領自己創作的日日夜夜。

紅星的歌詞創作得益于南校區這個團隊，他的多數歌曲是與音樂制作系主任丁竹副教授合作的結果。丁竹活躍新穎的思維，與紅星質樸典雅的底蘊珠聯璧合，相得益彰。紅星與夫人韓天佳教授，曾是昔日的大學同學，如今則成為詞壇伉儷。當年他們幾位同學一起創辦《足跡》詩刊，每周各自創作一首詩歌，相互品評修改。由于經常占用午休時間，他們詩歌的充實往往伴隨著身體的饑渴。遼寧大學中文系的大樓門前有兩個石質的花池，栽種著矮小的松樹。天佳每天上下學都要觀注它，逐漸形成了詩歌的靈感，一首長短句的詩歌《盆松》帶著她二十年的生活體驗傾瀉而出：“我原也是一顆誠實的種子，卻被高置在花墻之上。生命需要大量的水分，而我只能飲到一瓢一觴。”正是這個“觴”字顯示了她的古文基礎，引起紅星的關注和心儀。盆松的身上凝聚著天佳從1958年到1978年所遭遇的苦難，也得到紅星的同情和關愛。老師和同學們都說他倆是“詩為媒”。

韓天佳為沈陽世博園大門“鳳之翼”所寫的贊歌，榮獲2009“中國杯”音樂大賽銀獎：“你是遠古飛來的神烏，你是中華民族的圖騰。你是現代受寵的精靈，是尋夢天柱山的火鳳。你高昂的頭顱直刺晴空，你的羽翼下有百媚千紅。多年的夢想多少代期盼，這次新生在遼沈的晴空。你是棋盤山孕育的靈性，蓄足力量就要翱翔騰空。熱情雙翼擁抱五湖游客，坦蕩胸懷親昵四海賓朋。”這跨越古今、對仗工整的詞句，產生于他們帶領學生采風歸來。20多名學生在他們家的客廳和房間里揮筆創作，她在回答學生各種問題之余還提供水果和飲料。學生走后，她靈感泉涌，《鳳之翼贊》躍然紙上，經南校區師生譜曲、演唱，收入《和諧沈陽》光盤。她講授《中外歌詞史及作品賞析》課，豐富的史料和周密的分析贏得學生的熱烈擁護，乃至上課之前去教室“占座”。前年，紅星和天佳的《祝福渾河》《風之翼贊》雙雙入選《共和國60周年優秀詞曲精選》，成為一段詞壇佳話。今年，紅星的《難忘師恩》和《奧體之歌》又入選《七月頌歌獻給建黨九十周年中國優秀詞曲作家新作特輯》和《二十一世紀華人音樂家優秀詞曲新作精選》。學生們深深地愛戴著這兩位不倦的教師，大眾的歌者。愿他們不斷豐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