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詞刊》2011年第七期刊登了朱小松老師《一路上有你》的文章,專門就港澳臺及海外華語流行歌曲風靡大陸三十年進行了一些有益的探討。文章中的觀點對拓寬大陸歌詞界創作人員的思路、豐富歌詞創作思維無疑是一種幫助。對大陸歌詞界如何在視聽文化蓬勃發展的大背景下抓住機遇,促進歌詞文化大繁榮、大發展無疑是一劑清醒劑和催化劑。為此,我想借朱小松老師這股東風,專門就臺灣流行歌詞文化談一些個人的觀點,供文朋詞友參考。
前不久,我專門拜讀了《我、詞作家》一書,書是臺灣著名詞作家陳樂融老師寫的。書中談到方文山老師所談及的一些觀點。方文山老師曾說過這樣一段話:“如果有人要寫一部臺灣流行音樂史,可以從頭到尾一個字都不提對岸,一樣很完整;但如果大陸要寫一部華語流行音樂史,沒有提到臺灣,簡直無法成書。”方文山老師的這些話雖然有點兒狂,但也透視了一種現象,也說出了大陸歌詞創作上的一些遺憾。臺灣彈丸之地,人不多,兵不眾,但在華語流行音樂這塊田地,確實人才輩出,群星閃爍,有可圈可點的詞作,也有可圈可點的人物。如:蘇來、張雨生、鄭智化、陳佳明、童安格、李宗盛、李安修、林夕等等一大批優秀詞作家活躍在華語流行歌壇,狂掀華語流行之風。他們在華語歌詞田地,擁有半畝花田。
臺灣華語流行歌詞創作上的成功,很多東西值得我們借鑒。首先,臺灣華語流行歌詞的成功,是很多因素的放大體,既有政治的文化體制方面的原因,也有經濟的商業運行模式方面的原因,還有思維定勢等等方面的原因,他們形成一股合力,助推了臺灣華語流行歌詞文化的繁榮發展。
其次,臺灣歌詞作家懂情、重情,也很會用情。他們不避諱情,尤其是不避諱愛情,他們認為流行歌詞的主旋律就是愛情,所以他們在情字上想得很細膩,挖掘得很深。從純樸中延伸深度和廣度,從癡字上深化意境。在這方面很典型的如陳樂融的《問情》:“山川載不動太多悲哀,歲月禁不起太長的等待,春花最愛向風中搖擺,黃沙偏要將癡和怨掩埋。”李安修的《忘情水》:“如果我不曾心碎,你不會懂得我傷悲。當我眼中有淚,別問我是為誰。就讓我忘了這一切。”李宗盛的《夢醒時分》:“早知道傷心總是難免的,你又何苦一往情深。因為愛情總是難舍難分,何必在意那一點點溫存。要知道傷心總是難免的,在每一個夢醒時分。有些事情你現在不必問,有些人你永遠不必等。”厲曼婷的《倆倆相忘》:“眉間放一字寬,看一段人世風光,誰不是把悲喜在嘗?海連天走不完,恩怨難計算,昨日非今日該忘。”何厚華的《有多少愛可以重來》:“有多少愛可以重來?有多少淚值得等待?”姚謙的《味道》:“想念你的笑,想念你的外套,想念你的白色襪子和你身上的味道。”
第三,臺灣歌詞作家把想象力置身于一個很大的空間,挖掘別人不經意的東西,不重復別人的故事,常常出奇制勝。如娃娃的《水中花》:“我看見水中的花朵,強要留住一抹紅”。厲曼婷的《花心》:“花瓣淚藏在蕊中空把花期都錯過”。方文山的《菊花臺》:“雨輕輕彈,朱紅色的窗,我一生在紙上被風吹亂”。這些語句很有想象力,僅這么一句歌詞,就很有賣相。
第四,臺灣歌詞作家在歌詞創作上很講究貼心,你看了,你唱了,就像自己心靈發出的聲音,把別人的故事讓歌者、聽者自己重復。因此,他們的詞作在人們心靈形成很大的沖擊力。如鄭智化的《水手》:“他說風雨中這點痛算什么,擦干淚不要怕,至少我們還有夢。他說風雨中這點痛算什么,擦干淚不要問為什么。”陳樂融的《瀟灑走一回》:“你拿青春賭明天,我用真情換此生,歲月不知人間多少的憂傷,何不瀟灑走一回。”林秋離的《聽海》:“聽海哭的聲音,嘆息著誰又被傷了心,卻還不清醒;一定不是我,至少我很冷靜,可是淚水,就連淚水也都不相信。”童安格的《把根留住》:“多少個臉孔茫然隨波逐流,他們在追尋什么?為了生活人們四處奔波,卻在命運中交錯。多少歲月凝聚成這一刻,期待著舊夢重圓。”
第五,臺灣歌詞作家在歌詞創作上不受時代局限,敞開思維搞創作。遍觀臺灣的歌詞作品,尤其是成名之作,時代印記非常不明顯,他們在歌唱題材的追求上更注重追求永恒主題。所以,他們的歌詞作品就像朱小松老師說的上個世紀能唱,本世紀能唱,下個世紀還能唱。像《愛拼才會贏》(張友聲詞)、《陽光總在風雨后》(陳佳明詞)、《鄉間小路》(葉佳修詞)、《真心英雄》(李宗盛詞)、《青花瓷》(方文山詞)等等,它們都有永恒的生命力。
方文山老師說過的那些話,對我們來說雖然有點痛,但是,人總是在痛苦中長大,文學也是在低潮中暗藏生機。臺灣流行歌詞創作上的成功,可以成為我們學習借鑒的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