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簡介:麥興鎂,本刊特約作家。海南省瓊海市人,曾供職于中國農業銀行瓊海市支行,任經濟師,主任,系海南省農村金融學會會員,中國大眾音樂協會會員,中國音樂文學學會會員,發表過許多小說、散文、詩、論文和歌曲,并多次獲獎。
廣西女詩人何孟君有一首新詩寫得很有特點,讀來讓人深有回味。我們先來讀一讀這首詩:
大約用幾年時間
我解決經濟困難問題
也沒怎么樣
大約用幾年時間
我解決戀愛問題
也沒怎么樣
大約用幾年時間
我解決婚姻問題
也沒怎么樣
大約又過許多年
舊的問題解決了
新的問題又來了
我通通一一解決
也沒怎么樣
大約又過了許多年
自已在解決問題中
慢慢變老
解決所有的問題
也想不起自已的問題
注:本詩見于何孟君詩集《我的世界》第115頁
讀完這詩,首先讓人感覺到詩人有一種飄逸,瀟灑、豪爽、曠達的情懷。她對人生中的問題:經濟困難,戀愛,婚姻以及其他問題,都非常利落地解決,都沒有感覺到怎么樣。她的心態平穩,是一種豪爽曠達的處世態度。特別是最后兩句:“解決所有的問題他想不起自已的問題”。把這種豪爽曠達的詩意表達得盡致。古語日:“君子坦蕩蕩,小人常戚戚。”這詩就表達了一種坦蕩蕩的曠達情懷,讀了使人備受感染。女人表達出這種情懷是不簡單的。紅婁夢中的林黛玉,多愁善感,整天愁眉苦臉,心事重重,一句話一件小事都為之疑慮半天,傷神傷心,最終一事無成,郁郁而死。南宋女詞人李清照,也是事事傷懷,處處愁思,動輒就悲悲戚戚。就是現在的詩壇歌壇,愛恨情愁,哀哀怨怨的東西也很多,有些新詩簡直就是為寫新詩強說愁。而孟君的這首詩,把那憂憂戚戚之氣一掃而光,大手筆地把現代人豪爽曠達的樂觀情懷表達出來,展抒出人生積極的情感風采,使人感覺詩意很新。人的一生,必然會有風有雨,而且還會有大風大雨,不可能一切都順順利利,遇到問題就要以樂觀的態度,豪爽曠達的情懷去面對。
這首詩的語言也有其特點。歷代詩家評論詩,都非常強調詩必須有詩的語言,詩的語言必須有詩味,必須避免非詩的大白話,等等。什么樣的語言才是詩的語言,怎樣才能避免非詩的大白話。的確,詩的語言必須有詩的特色。詩意、詩味、詩韻往往總是在語言上表現出來。詩與散文的區別,關鍵就在于語言。但也不能把語言問題搞得玄深莫測。應當認為,凡能較好地把詩的意境和詩味表達出來的語言,都應是詩的語言。有些詩辭藻極其華麗,卻表達不出詩的意境來,這種語言華而無用,何謂詩的語言。孟君這首詩,就是用平白的語言,明快的語氣,跳躍的句式,營造出了她所要表達的那種情懷的意境,讓讀者不用費神去考究語言就理解了她的詩意。她的語言簡粹,利落,平白,明快,沒有粉飾,沒有作弄,自自然然。在古典詩歌中,用平白語言表達深刻意境的詩作很多,如:“打起黃鶯兒,莫教樹上啼。啼時驚妾夢,不得過遼西。”這詩的語言很平白,而表達的是一個婦女想念征戰在遼西的丈夫的情懷,非常深切,且寫得非常蘊蓄。表面上看是打趕黃鶯,實際是想作夢去遼西會見自已的丈夫,把思念丈夫之情蘊藏得很深很深。還有一首我們家喻戶曉的詩:“慈母手中線,游子身上衣。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語言很平白,一看就懂,而詩的意境卻深深打動人心。用精煉的語言表達出詩意和抒發出濃濃的情感,應該是我們寫詩追求的水準。慢慢看我們現在詩壇上的一些詩,實在不敢恭維。有些潮流新詩,作者在語言上把弄造作,故弄玄機,把詩的含蓄放在語言的晦澀混亂上,認為語言不清不明渾渾濁濁就是詩的蘊蓄,這是對詩蘊蓄性的曲解。
對于現代新詩,有一種理論認為,詩只可意會,不可言傳,要求詩必須寫得含蓄,不直露。任何問題都不可以說絕對,詩壇上,蘊蓄的詩有之,直露的詩也有之,各領風騷,各得其所,各有讀者。象朗誦詩,(還有以前流行的街頭田頭宣傳詩)就是寫得直露的。我們不應當把詩囿于一個狹小的縫子里,應當讓各種風格各種流溉口各種形式各種體裁各種特色的詩都各放異彩,百花齊放嘛。孟君寫很多的詩都是屬于直露的,把心中的感情直抒胸臆。而她的這首詩,看似直露,但又含蓄。平白地述說她解決了人生中的許多問題,都沒有感覺什么,真是輕松坦然,最后是所有問題都解決了,也想不起自已的問題,這話意味深長,極其風趣地表露出了她對人生問題的曠達情懷。豪爽,坦率,幽默,樂觀都表現出來了。讀到這里好象喝一杯開水糖都沉在底下,最后才嘗到甜。你要認真讀她的詩,認真回味,才可意會到她的豪爽情懷,才可意會到她樂觀曠達的人生風度,才能受到這種積極情趣的感染。
俗話說,文如其人。孟君的為人,正如她的詩所表達的那樣豪爽,大方,樂觀,曠達,給人一種女能人的感覺。希望孟君詩人多寫好詩,奉獻給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