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鄉白云是一個山環水抱,四季翠綠的小村莊。山村古樹參天,春有山茶,夏有杜鵑,秋有蘭蕙,冬有紅櫻;一年四季,松蒼柏翠,繁花似錦。
這里古代有一個好聽的名字玉廬山,而現在通用的名字是白云村。
白云村因白云寺而得名。據傳說,白云寺與昆明城中圓通街上的圓通寺一模一樣,最繁盛時住寺僧人曾達八十多人,可惜,在1953年被強行拆除。
這里曾經是古代茶馬古道順下線(從今天的鳳慶到大理)上一個小小的驛站,玉廬古剎招引四方來客,山間鈴響馬幫來曾經是小山村靚麗的風景。
小山村也曾經是大種叫化(流浪的吉普賽部落,人稱棚子客)打露水的地方,世代流傳著的“小白葫蘆開白花”,“四更陽雀叫起來”,曾經產生過多少美妙的聯想。口傳的歷史記載著悲壯,山鄉的故事源遠流長。
古老的神話與悲壯的傳說
在很遠很遠的古代,遼闊的吐蕃是一片大海。大海里有一對活波可愛的小姐妹,姐姐叫玉廬,妹妹叫嵐。藍藍的大海中露出了碧瑩瑩的群山,長高了的大山變成茫茫雪嶺。兩姐妹在淺淺的海灘上耍水嬉戲,去看那冰峰雪嶺上盛開的雪蓮花。雪蓮花太美了,兩姐妹攀上了冰峰雪嶺,伸手要去摘。突然間,轟隆一聲,滾滾驚雷響起,腳下的海水漸漸退去,碧瑩瑩的山峰拔地而起,綠色漸漸變成了白色,兩姐妹急得哭了起來。
找不到母親也找不到回家的路,兩姐妹手拉著手去求雪山老祖。雪山老祖告訴她們說:
“小姑娘,你們的家人都到南邊大海里去了,你們沿著這條大江向南行走,可以找到母親,可以找到大海。可是,千萬不能停步,不能回頭,一停步,一回頭,你們就會化為大山,既找不到母親也找不到大海。”
兩姐妹擦干了眼淚,告別了雪山老祖,沿著瀾滄江匆匆南行。巍巍怒山擋不住她們的腳步,霽虹飛渡留不住她們的芳心。她們沿著瀾滄江兩岸走呀走呀,來到了唐堯和虞舜耕種過的蒲門佛地,兩姐妹開始放慢了腳步,留意起路邊的景色。姐姐在前面一邊看,一邊走,一邊和妹妹說著悄悄話兒,只是不回頭。妹妹在后邊一步一瞻望,漸漸和姐姐拉開了距離。她已經被這里的鮮花、瑤草、蒼松,翠竹所陶醉,一會兒去聽百烏唱歌,一會兒去聽蜜蜂彈琴,一停步,就再也走不動了。姐姐一直在前面緩緩的走著,耳邊早已聽不到妹妹的聲音,回頭看妹妹,見她離自己好遠,喊一聲:“嵐妹!”就再也走不動了。平坦的草地上突然升起了兩座大山,兩姐妹就這樣遙遙相望著,于是悔恨的淚水傾注成小河,去追趕瀾滄江,去尋找大海。
就這樣,玉廬山還有另外一個名字:等嵐山!
古代的等嵐山,曾經是蒲蠻部落(今天的云南布朗族)的聚居地,秀美的山川孕育了光輝燦爛的古滇文明,牧耕,編織,燒瓦,建屋。唐屬南詔,宋屬大理,后來受元朝皇帝的冊封,設立順寧土知府。后來因發生于明朝萬歷二十五年(公元1597年)發生的那一場禍變,順寧第十八代土知府勐廷瑞因故得罪了云南巡撫陳用賓,陳巡撫派兵剿殺。蒲蠻部落的人民不低頭,不屈服,凈點勐家十三寨之兵反抗官軍,因而遭受到更殘酷的鎮壓。官軍把捕捉到的義軍關押在嵐山梁子,這里離府城僅三十華里,讓他們遙遙相望而寸斷肝腸。義軍乘夜前來劫獄,官軍大怒,把被俘的義軍全部處死,在嵐山和玉廬山梁子,兩邊安起磨刀石,中間設起殺人場,義土的鮮血染紅了小河,反抗的義軍被鎮壓下去了,蒲蠻部落的兒女遠走他鄉。
在廢墟中重建的村莊
明朝崇禎年間,順寧新來了一位知府名叫王縉,他每天登府堂辦事,見城東三十里外的玉廬山巔峰總飄著一朵五彩的祥云。日子久了,知府覺得詫異,詢問當地父老,父老告知,玉廬山本來是蒲蠻部落的聚居地,嵐山深箐中的黃草壩曾經是勐家的菜園子。自從經過“滅勐安漢”的慘變之后,玉廬山人煙絕跡,陰風慘慘。好多年后,云南來了一位御史大夫毛堪,他查清了當年事變時被冤殺的云南分巡參政李先著,順寧世襲土知府勐廷瑞的冤情,上奏朝廷,請求為李參政和勐知府平反昭雪。皇帝準奏,追賜勐廷瑞為五品中憲大夫,資政少尹,準民間立祠祭祀。從此后,磨刀石不再磨刀,化為石佛,玉廬山陰風散盡,飄起了那一朵五彩祥云。老知府聽了,長嘆一聲,說:“法尊刑名,儒行仁義,佛家之言,救苦拔難,普渡眾生。如今,為官的為爭奪利祿而涂炭生靈,為民的,富不憐貧,盈不恤孤,互相傾軋,這怨怨相報,何時能了?”他任期未滿,明朝的天下就被李白成的農民起義軍給推翻了。接著是清軍入關,南明西走,王知府掛印封金,準備回四川老家去,被順寧府的土民百姓苦苦挽留。他繼續在這里守土安土,直到大西軍抗清失敗,南明永歷帝被殺,清朝的第一任順寧知府來此到任為止。他誓死不拜清帝的牌位,在府城當然是任不下去了,只得來到這玉廬山巔造了一座佛寺,名白云寺,從此剃度出家。此時,有闖王李白成的遺族李老九帶著他的兄弟姐妹流亡到這里,做了順寧府玉皇閣莊子的佃戶,與老知府為伴,重建了白云山鄉。李氏的子孫世世代代耕種著這片土地,他們把祖先的遺骨火化罐裝,時刻準備著有機會就攜祖骨灰回歸故里。可是,清朝的天下延續了二百六十年,李氏子孫也就一直沒有等來回歸故里的機會。他們成了這里的土著,世世代代,種著南京竹,南京豆,那些沒有文學記載的傷心故事一代又一代地在山鄉流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