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簡介:魯興華,女,1969年,9月生,本刊特約作家。1997年開始文學創作,至今已在各種公開刊物上發表作品約100萬字。現為中國國際作家聯合會會員,寧夏作家協會會員,寧夏青銅峽市作家協會秘書長。
單位人發現,自新局長上班的那天起,辦公室干事小李好像就沒開心過,整天唉聲嘆氣精神萎靡不說,人還整個瘦了一圈,臉色寡黃寡黃的。
單位關系好的同事試探著問了幾次:“小李,是不是家里發生什么事了?經濟上困難吭一聲,多的拿不出,少了還能支援些。”小李立即感激地搖搖頭:“謝了。”小李執意不說,大家也就不好意思再問下去了。不久,又有干部發現,每天早上,機關干部例行的點名,考勤干部居然一連幾天不點小李的名,按著單位幾年來的慣例,只有副科級以上的領導不點名,一般干部似乎從未有過特例,是管考勤的干部抄花名冊時,遺漏了小李的名字,還是別的什么原因。于是單位總愛關心人的小張提醒小李到:“天大的事,也不能不關心自己的事,一天能掙幾個錢,連著幾天不點你的名,雖然天天來著,搞不好年底會按曠工給你處理,還是去問問管考勤的周主任咋回事吧?”看著和自己一慣無話不說的小張,小李沉思良久后,終于心情沉重地對小張道出了心中的煩惱事。
原來,新局長上班那天,由辦公室周主任陪同到各科室熟悉干部,到小李辦公室后,周主任指著小李說:“局長,這是辦公室文書李文慧同志。”本身面帶微笑的新局長聽周主任介紹完,突然象發現新大陸似的,眼睛直直盯著李文慧看了好幾秒,弄的小李預備和局長將要握的手不知是放下,還是主動伸過去。看局長沒有伸手的意思,滿心歡喜的小李只好悻悻放下。良久,局長才回過神,問局促不安的小李道:“你名字的后倆字,是不是文化的文,智慧的慧?”小李莫名其妙地點點頭說:“是的,一點沒錯。”局長立即伸手拍了一下小李的肩頭笑著說:“沒想到,我倆名字一模一樣,一個字不差,緣分啊!還年輕,好好干吧。”說完,局長和主任徑直到其他辦公室去了。小李呆若木雞地站在辦公室里,心里怪不是滋味地想:怎么就一字不差呢?偏偏又是和局長重了名,這算好事還是壞事呢?自局長走的那刻起,小李心里一直忐忑不安地這著想著。果不其然,第二天,周主任打電話讓小李去他辦公室,一進門,主任就調侃了句:“小李局長,坐。”臊的小李一下滿面通紅,手腳都不知放到何處。主任審視了他好一會后,才慢吞吞地說:“我們共事也有好幾年了吧,我一直對你咋樣?”小李忙不迭地回答:“主任一直對我很關照,我心里記著呢。”“記著就好,今天我給你說件不利于你以后工作的事,我關心你才給你說,遇上別人,也許只會看你的熱鬧。你說你,和誰重名不行,干嘛要和局長重名,局長的名字是你們這些小公務員重的嗎?我雖然官不大,但是誰要和我重名,我會鬧心死的,你想局長聽到你和他的名字一字不差時,心里能不咯咽?以后來個辦事的,說不定一不小心就找到你,把你當局長了。再者,辦公室天天點名時,叫一聲李文慧,雖然你在應名,但局長坐在臺上,心里啥感覺?”被主任這么一說,小李越發感到事情的嚴重性,于是,立即不安地向主任討主意到:“那咋辦呢?”主任像是早考慮好似的對他說:“我覺得立即到派出所改名,只有名字改了,局長才會不咯咽,你才不會尷尬。”覺得主任說得有理,小李想都沒想就答應了。出主任辦公室門時,主任一把拉住他悄聲叮囑到:“改名這事,我是為你好,千萬不能對其他人講,懂嗎?”小李誠惶誠恐地點點頭。
沒想到改名這事,并不像小李想像的那么簡單。隔天,單位沒多少事,小李趁機來到派出所,適逢一個女戶籍警正在寫著什么,于是,他湊到前詢問到:“同志,我想改名。”女戶籍警抬起頭怪怪地看了他一眼說:“名字是隨便亂改的嗎?”小李一下臊的漲紅臉回答說: “我也是沒辦法,這名還非改不行,你就說,改名這手續都咋辦吧?”女戶籍警態度隨即緩和了些回答他:“非要改名,那就寫個改名原因的申請,蓋上單位公章,然后到公安局蓋章,最后來找我們所長簽個字,我給你辦完手續后,你再到組織部找部長簽字,把自己檔案里的所有名字都改過來,最后報紙上發個消息,告訴所有人,你改的新名字。”小李聽的目瞪口呆,心說:“天哪,改個名字竟然這么繁瑣,這可怎么辦?首先,改名原因的申請,能寫是和局長重名要改名嗎?讓人聽了,還以為我是弱智。再者,公安局的大門向那里開我都不知道,怎么蓋章?組織部部長認識我是個誰?”不想則以,一想到后面的一系列事,站在女戶籍警前的小李,不由渾身哆嗉起來。女戶籍警見他這樣,立即笑容可掬地說:“你緊張啥,還是回去考慮好了再說,名字嘛不就是個符號,費那么大勁去改,值嗎?”后面女戶籍警又說了些啥,小李再沒聽進去。咋走出派出所大門,咋回到單位的,小李渾然不知。總之,自派出所回來那天后,小李就有了塊心病,回家想跟老婆說吧,覺得老婆純粹一個家庭婦女,說不好成事不足,敗事有余,弄的紛紛揚揚,傳到單位人耳朵里,還以為他是為了討好新局長,自己要求改名字呢。跟朋友說吧,想了好久也沒想出個可靠朋友,問周主任吧,又怕周主任笑話他,那么點事都辦不成,還搖頭晃腦地天天來上班,將來肯定是個沒出息的貨。于是,小李每天都在這種改名與不改名的矛盾中煎熬著。改吧,自己沒能力辦,不改吧,上班見了主任他就躲,見了局長他就怵,早上一點名,他就心跳加速,眼睛直直盯著局長看,生怕局長找個小岔將他罵個狗血噴頭。為了名字的事,白天上班,他精神恍恍惚惚,晚上睡覺,嚴重的神經衰弱。老婆留意到了問他:“咋了?”他謊說:“工作太忙。”頭腦發達的老婆也就不再多問。過了一段時間,主任見他總躲,打電話把他叫到辦公室,生氣地說:“改名之事,我是為你好,改不改你自己掂量,覺得沒必要就算了,別整天躲躲閃閃的,好像誰逼你。今天,我告訴你,為了不讓局長咯咽,也為了你,私下我們幾個局委會領導商量了,以后,單位的點名你就不點了,每天按時到我辦公室報到,至于來辦事的人錯把你當局長叫,你自己掂量著辦。”
因為名字,小李被煩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