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眼才會看人低

作者簡介：譚江鷹，本刊特約作家。漢族，廣西賓陽縣人，大專文化，廣西作家協會會員，原南寧地區1998年首批五位簽約作家之一，現供職于廣西賓陽縣民政局。1984年開始發表作品，出版有長篇小說《老竅》、《老竅續傳》、《哥娘兒們》等，創作有36集電視連續劇《草民老竅》劇本，10集電視連續刷《東方炮龍》劇本，個人簡歷載入《廣西文藝家風采錄》、“廣西作家光盤”等。

如今，老豬兒街最矮的一位成年男人當數矮六，但他并非侏儒，一米四五的身材對于某些人來說，還具有一定的威脅力。

矮六還自信地說：“矮六我雖然不高大英俊，但絕不在武大郎這一檔次。”

街對門的好友高程就說：“矮六要是穿上‘比你高’，身材至少可以升值幾個百分點。不信，你試試。”

矮六偏不信這一套，說：“武大郎還能娶潘金蓮，你等著瞧。”

然而，矮六在后來的愛情“外交”中，確是連連受挫，原因自不必多言。

矮六道：“就不信美女的眼睛長在頭頂上，她長得不好我才不追呢。”

高程說：“你矮六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矮六只一句話：“狗眼才會看人低。”

矮六并不爭辯，也許他在調整心態，改變策略。

這一陣，關注矮六的人們沒有打聽到他談女人的最新消息。

可是，人們知道矮六當了“所長”，他承包了老豬兒街的一座廁所，成了廁所“所長”。

矮六是個勤快人，把廁所管理得很到位。而且，他特別掛出一個牌子，上面寫著：一米四五以下的人免費進入使用。

矮六說：“坐車、進公園都有照顧呢。”

矮六這一舉措令同行們震驚，想不到拉屎拉尿也有優惠。而一米四五以下的人，尤其是那些“特殊人群”都齊聲贊許。

這一下，知道矮六的人多了起來，當然不分男女。

于是，人們樂意跟矮六打招呼，矮六的‘地位’得到提升。

而此時的高程，由于迷上了打賭，輸得口袋空空。雖然英俊瀟灑，竟沒有追姑娘的籌碼。

終于，高程困窘之時想到了矮六，這小子當了“所長”，五毒不沾，手頭上一定攢了不少。

傍晚，高程來到矮六的崗位找著了他。

高程道：“矮六啊，你發了財別忘了哥們，現在我吃緊，能不能借幾個錢解急?”

矮六說：“我說程哥，你牛高馬大的，比我強十倍百倍，別、別拿我開玩笑，我、我現在都躲到廁所里來了。”

高程伸出拇指說：“我說矮六……不不，叫老六，你現在是這個，誰、誰敢說你不行。”

矮六說：“你不是說我要穿‘比你高’才能升值嗎?”

高程忙道：“不不，我當初就說，你裝起來，是一表人才。這不，我現在見你是越來越帥了，我還聽到好多靚妹都在背后談亂你呢，你財大氣粗，人、人又帥，多神、神氣，說不定你都成了她們心中的偶、偶像了!”

矮六還真被高程的話打動了，說：“告訴你程哥，我還真看中了一個靚妹。”

高程驚異地問：“啊，真的?你、你看中誰了?”

矮六笑了笑說：“暫時保密，人家還沒答應呢。程哥，等下我請你吃夜宵，再慢慢跟你說。”

高程說：“好啊，沒想到老六你超過哥們了。不過哥們告訴你，有兩種女人你千萬不要娶，一種是長得太漂亮不能娶，你保護不了她；另一種是長得太高大的女人你不要娶，她會仗勢欺人。知道嗎?你看武大郎就管不了潘金蓮，王矮虎受扈三娘的氣。”

矮六睜大眼睛聽著。

高程又說：“你看，像我這樣的男人誰敢欺負，天不怕，地不怕，動一動，天也塌，地也陷，女人最喜歡，是真正護花使者。”

高程邊說著邊比劃手臂，展露自己發達的肌肉。

正說著，街巷的一處傳來一陣尖叫聲：“搶劫呀，搶包了，快來救命!”

矮六說：“高程，有人搶劫，我們快、快去看看。”

高程道：“閑事少管，搶劫由警察去抓好了。”

矮六道：“你看，人往這邊跑過來了，后邊追來一個女的。”

矮六順手抓起一個拖把。

高程說：“矮六，你、你不行，你看那人比你高大，手上拿著刀、刀子呢。”

果然，那人手上的刀在燈光下閃著寒光。

“狗雜種，亡命!”矮六沖了出去。

“老六，別去送死!”高程想拉住矮六，但沒拉住，只好跟在矮六身后跑。

搶劫的人很快就靠近了。

矮六把拖把一橫，大喝：“那里跑?給我站住!”

歹徒看見矮六和高程一前一后過來，舞著刀子喊：“閃開，誰過來，就放誰的血!”

矮六道；“大膽狂徒，持刀搶劫，我才、才不十白你!”

歹徒舉刀要砍過來，矮六本能地舉起拖把就要打過去。

高程喊：“矮六，危險!”

高程要拉開矮六，沒想卻推著矮六的手臂，矮六手上的拖把脫手而出。正好，拖把桿絆中歹徒的腳，他控制不住，撲倒在地，刀子也脫手出去。矮六身子搶出，重重地摔了一跤，正好壓在歹徒身上。

這時，街巷沖出來了幾個人，一起圍住了搶劫的歹徒。

當人們看見壓在歹徒身上的是矮六時，十分吃驚，矮六這小子真是膽大包天了，竟然迎著歹徒的刀子上。特別是那位被搶的女子，她感激地看著矮六，不知道想說些什么。

歹徒被抓，搶來的包被檢出來。

矮六爬起來，對歹徒“哼”了一聲，然后整了整自己的衣服。

姑娘還是死死地望著矮六。

矮六看清楚這位女子，卻是他日里心想追求的靚妹，那天他大膽向人家提出，她還笑著走開呢。

姑娘終于開口了：“六哥，你、你真夠勇敢，我、我很佩服你!”

矮六說：“我、我不知道被搶的是你。”

姑娘說：“如果今晚有你跟在我身邊，就安全了。”

矮六道：“如果你需要，我現在就送你到家門。”

高程忽然道：“矮六，你行嗎?讓、讓我來送吧。”

姑娘走到高程跟前，輕輕地一笑說：“你好帥啊!”

高程大喜，高興地說：“姑娘，有我在你身邊，保證沒有誰敢傷害你半根毫毛。”

高程說著，伸出手想握住姑娘的手。

矮六忽然一驚，暗道：“高程這小子說話不要錢，怎么、怎么奪人之愛?”

高程說：“姑娘，走吧，我、我送你回去。

這時，姑娘上前一步，含笑望了高程一眼，忽然一轉身，走到矮六旁邊，一把挽住他的手說：“我就用六哥，他剛才把歹徒放倒的時候，我就知道他行，夠厲害。在我眼里，他是個威風凜凜的男子漢。”

矮六意料不到，緊張得額頭冒汗。他抽出左手搔了搔頭，又對高程笑了笑道：“伙計，你幫我看廁所。

高程驚張大嘴，暗道：“這小子走桃花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