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客狀元

古時候，有一個名叫王三的莊稼人，雖然沒有讀過多少書，但生就一張利嘴，能說會道而且天性聰穎、伶俐過人。他見了農夫就和你談桑麻，見了樵夫就說砍柴，見了漁夫就講撒網捕魚，見了商賈就議論買賣，見了武士就夸刀槍，見了秀才就論詩文……說得所有的人都心花怒放興奮異常。所以附近的人家，大凡有個紅白喜事都要請他去陪客。今天你來請，明天他來叫，有時一天得去幾家，弄得他應接不暇，頭昏腦脹，忙得不可開交。人們送給他一個綽號：陪客狀元。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且說天上的神仙呂洞賓、張果老、鐵拐李聞此事后很不服氣。他們想：一個凡夫俗子有何德何能?你叫我請，豈不成了奇貨可居?有一天，呂洞賓對張果老和鐵拐李說：“王三門庭若市，如此熱鬧非凡，我們何不下界去教訓他一番?”張果老和鐵拐李應道：“好哇!我們也有此意。”于是，三位神仙便飄然下凡，來到人間，搖身一變，化為三位農夫。然后又幻化了一座莊園，并吹草成人，點木為物，使農家莊園一應俱全。接著便派仆人專門去請王三。

王三來后，仆人把他讓到客廳。王三一看，三位主人雖農夫裝束，但鶴發(fā)童顏，氣度不凡，自知不是等閑之輩，于是便不卑不亢地先行了一個禮：“諸位丈人請了!”呂、張、鐵三位仙人卻動也不動，只是淡淡地說：“不必客氣，請坐。”

仆人上過茶后，筵席也很快擺好了。王三入席一看，只見擺了一桌子好酒好菜，熱氣騰騰，香味撲鼻，筵席之豐盛簡直超過了官家。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呂洞賓首先開了口：“今日我們喝酒，要有新的花樣，不要太俗氣了!”張果老與鐵拐李也立即附和道：“對!要與世不同，方能助興!”王三一聽，自知來頭不小，心里不免有點犯疑，但轉念一想，既來之則安之一一騎驢看唱本，走著瞧!他正在思考著如何應對這場面，忽然聽到有人問他：“王三，你看如何?”王三漫不經心隨口答道：“客隨主便，客隨主便，越新鮮越好!”呂洞賓一聽，王三口氣這樣大，便首先向他發(fā)難：“好!那我們今天先定個規(guī)矩，第一，要吟詩兩句，必須合轍押韻；第二，要從自己的軀體上取下一物方可飲酒。否則，只能看著別人喝酒，諸位意下如何?”王三心想：吟詩兩句并不難，但不知要從軀體上取下何物?他正想詢問，卻聽得其他兩位都在隨聲附和，于是也爽快地表示同意。見王三也表示同意，呂洞賓心里更是得意，心想有你小子好瞧的。他輕輕地捻著胡須，慢條斯理地說道：

“既然大家沒有異議，那就按規(guī)矩辦事。王三，你先開始吧!”王三連忙回答道：“諸位丈人為主，我為輔，小的豈敢搶先?”呂洞賓心想，先給他一個下馬威也好!于是便吟詩兩句：“四人喝酒我為首，伸手揪下自己頭!”說著便用雙手握住頭，三擰兩轉就把自己的頭揪了下來。說也奇怪，當呂洞賓把自己的頭放到桌子上以后，很快又從他的脖子上冒出一個新頭來，而且和原先的一模一樣。接著那新長出來的頭嘴一動開始說話：“諸位請了。”他邊說邊端起了一杯酒，“嘶”地一下，把酒喝進了肚子，隨后又津津有味地吃起菜來。呂洞賓剛剛表演完，張果老就急不可待地表演起來。他也先吟詩兩句：“四人喝酒我來對，伸手取出肝和肺。”接著他解開衣扣，袒胸露膛，右手似鋼又鐵爪，直入胸中，把一副血淋淋、熱乎乎的肝肺拉了出來，擺到了桌上，左手把胸膛輕拍三下，立即封合如初，隨后，端起一杯酒，“吱”地一下，喝進了肚里。“四人喝酒我來嘗，隨手掏出大小腸。”此時，鐵拐李已是迫不及待了，一邊吟詩，一邊將利劍似的手伸進小腹，把如蛇一樣蠕動著的大小腸拉了出來。緊接著小腹自動封合，沒留下一點痕跡。三個仙人表演完畢，他們原以為王三一定嚇得屁滾尿流，面無血色。可是定神一看，王三卻好像沒事似的坐在那里，笑瞇瞇看著他們吟詩、取物、喝酒，沒有一點懼色。于是，鐵耐著性子沖王三喊道：“王三!輪到你吟詩取物了。”王三沒有吭聲，他抿嘴莞爾一笑，用平靜的目光掃了三位仙人一眼，然后一手端起酒杯，一手拿起了筷子，只見他一筷子打到清燉鯉魚上，那魚刺立刻自動蹦出，然后像吞涼粉一樣，把一條鯉魚吞進肚里，隨后，又將那杯酒汨汨地倒進了嘴里。呂洞賓一看，便急不可耐地喊了起來：“王三!你詩不吟、物不取，難道想白吃白喝嗎?”張果老和鐵拐李也緊著說：“今天就是你的難關，看來今后你陪客狀元是當不成了!”聽了三位仙人的話，王三不禁哈哈大笑。他慢慢地輕輕地放下酒杯和筷子說：“我是先吃后喝再吟詩取物，這叫捷足先登!”接著，王三悠然自得地拔下了一根細如線、軟如絲的眼睫毛輕輕地放在桌上，隨后抑揚頓挫地吟起詩來：“四人喝酒我來瞧，伸手拔下眼睫毛。”

“高高高!”此時，三位仙人不禁一齊伸出大拇指來同聲夸贊道：“真不愧是陪客狀元!”聽了三位仙人的話，王三接著吟詩道：“吟詩喝酒人間事，天仙何必把心操?”呂、張、鐵一聽，各個面紅耳赤，相互遞了個眼色，便駕起祥云騰空跑了。王三禮貌地送出門外，只聽得三位仙人佩服地說：“人間自有人間樂，行行都有狀元郎!”

作者簡介：姜連第，河北唐山人，筆名白丁，三七年生，大專學歷。六四年進疆，在阜康執(zhí)教四十余年。發(fā)表詩、散文二百余篇(首)。七九一八一年間曾主編《瑤池》縣刊物并任文學愛好者協會主席。曾榮獲“二零一零年度中華詩詞華表獎”、“華夏風情旅游集粹”一等獎和“首屆中華詩詞踏春行”征稿評選活動一等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