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間,在奉天城里有這么個武生,叫侯成,三十來歲,中等個,黑紅面皮,論武功,在奉天城里手屈一指,論文材,頗有名氣。可他就是傲得太厲害。
一天,他領著徒弟們在街里閑逛。突然發現前面一幫人,有的拍手叫好,有的贊不絕口,他來到近前一看,原來是個賣肉的。這人四十多歲,中等個,一臉連毛胡子。出奇的是賣肉不用刀和秤,只見他用手把肉一抓遞給來客,份量不多不少正好。侯成一見,心中不悅,竟有人敢在我的一畝三分地賣乖。好小子我倒要好好的捉弄捉弄他。想到這,侯成往人群里一鉆,大聲嚷道:“賣肉的,給我來二斤肉!”賣肉的微微一笑,說:“好。”上去一把搭下一塊肉遞給侯成,侯成轉身交給了一個小徒弟:“去!到別的買賣秤上稱一稱!”工夫不大,小徒弟汗馬流水地回來了:“真是妙手!正好。”侯成心里一怔,接著冷笑兩聲,順衣兜里掏出一把小錢,往上一遞,說:“接著。”賣肉人剛伸手一接,侯成在手中搓了幾下,頓時把錢搓成碎沫,撒在賣肉人手里。賣肉人一看,哈哈大笑,雙手一拖拳說:“想必這位壯士是武林高手了,三日后,我想在此地領教領教你的武功,不知壯士肯否賞臉?”侯成傲慢地點了點頭說:“侯某一定奉陪。”說完帶著徒弟們回去了。侯成妻子聽說此事,說:“夫哇,你惹禍了。你想,那賣肉的不用秤和刀子,手上必然有鷹爪利的功夫,看樣此人使的是猴拳了。猴拳里的掏心拳最厲害,要是大意一點,就有回不來的危險。我倒有個好辦法,用鐵皮把前后心掩上,假如他真的一把掏在你的前心或背后上,有鐵皮護著沒事,你可躺在地上認輸了事。”侯成一聽可也對,于是就按妻子說的做了準備。一晃三天到了,侯成和賣肉人先后到了場,兩個人一抱拳,然后拉開架式打在一起。侯成使了個二龍戲珠,奔賣肉人的眼睛就剜下去了,賣肉人來了個老君托盆往上一迎,隨后腿上使了個枯樹盤根,接著侯成來了個喜鵲登梅,跳將起來。二人來來往往打了二十幾個照面未分輸贏。
侯成招術一變,使了個餓虎撲食,賣肉人將身子略略一閃,侯成撲了個空,還沒等抽回身來,被賣肉人反手一個掏心拳,正抓到侯成的后心上,雖然有鐵皮護心,這一震早把侯成抓翻在地了。侯成嚇出了一身冷汗,他只好閉著眼睛趴在地上等著挨打。等了一會沒動靜,睜眼一瞧,賣肉人早已不知去向了。第二天,侯成帶了不少禮物領著徒弟們各處尋找賣肉人,一連幾天也無蹤跡。后來,在離城很遠的一個小村里訪著了。原來賣肉人姓朱,叫朱旭,家里就娘倆,因為生活貧困,沒娶上媳婦,只靠賣肉掙兩個錢來養活老娘。侯成去拜訪多次,不見影子。最后侯成妻子出了個主意,叫侯成把朱旭的老娘接來奉養,朱旭自然就來了。真別說,這招挺靈,朱旭見老娘被侯成接去了,沒辦法,只好露面。到了侯成家一看,老娘可享福了,行走坐臥,家人侍侯,衣服換得里外三新。朱旭想把老娘接回去,沒等吱聲,老娘生氣地說:“我兒,侯成認我為娘,你們既已成了兄弟。就該和好了。”侯成也跪在地上陪不是說:“都怪兄弟有眼不識金相玉,沖撞了大哥,望大哥看在老娘的面上不要記恨我了……。”朱旭急忙用手相挽說:“快起來吧兄弟,既已是一家人了,不必說別的……。”打那以后,兩個人好如親兄弟,日夜操練武功,互相取長補短。沒幾年。功夫大有長進,后來侯成進京應試,竟考了個武狀元。這正是古語說得好:強中更有強中手,莫在人前滿自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