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炸老鷹

當一名交易員拜托他的同事提交虛假消息，以此來推高他的盈利時，如果后者對前者的回答是“哥們……幫你搞定了”，那可就大錯特錯了。日前，包括英國金融服務管理局（FSA）、美國商品期貨交易委員會（CFTC）、美國司法部（DoJ）在內的監管機構在一項調查中披露，巴克萊銀行的14名交易員在數次交流中發生了以上的談話。

該項調查涉及LIBOR，即倫敦銀行同業拆借利率。LIBOR被視作是一種可信任的金融指標，度量銀行間相互拆借資金的成本。LIBOR每天設定一次，它決定著各種貸款和衍生工具合約的價格，這些貸款和合約的價值是全球GDP總和的數倍。這一系統的缺陷在于，銀行可以自行估算自己的LIBOR利率。按理說，估算LIBOR利率的團隊應與銀行內其他部門相隔離，但調查表明，估算團隊的工作受到了巴克萊交易員命令的影響。

事件起始于2006年。那時，牽涉其中的巴克萊員工沒想到對LIBOR的扭曲會產生廣泛的影響。他們所想的是一些更加重要的事，比如說香檳酒。競爭對手銀行請求他們編造數據，而巴克萊則默許同意。這些銀行的交易員們對巴克萊充滿了感激之情：“哥們，你可幫我大忙了！哪天下班后你過來我這邊，我要為你開一瓶博林格香檳。”

卷入該事件的交易員對利率衍生工具進行對賭。合約的價值十分巨大——整個市場在2011年的達到了554萬億美元的規模——這意味著價格的微小變化就能產生巨大的利潤。事實也確實如此，一些往來通信顯示，LIBOR一個基點（0.01%）的變動會使合約產生“約幾百萬美元”的凈利。考慮到如此巨大的收益，用一瓶博林格香檳表達感激之情似乎顯得小氣了一點。

對巴克萊來說，不僅僅是丟臉就完事了。FSA追蹤了257條請求巴克萊篡改LIBOR及相應的日元和歐元利率的電子郵件，其中充滿了令人不快的內容。FBI也參與了這項調查，巴克萊因此名聲掃地。值得小小稱贊一下的是，巴克萊沒有將此事歸咎到流氓交易員身上：包括老板鮑勃·戴蒙德在內的幾位高管將此事定性為巴克萊銀行整體的過失。戴蒙德和其他三名高管已經自愿放棄了今年的分紅。

放棄分紅省下來的錢并不能抵消巴克萊遞交的罰金。FSA對它處以了6000萬英鎊（9300萬美元）的罰款，這是英國監管當局有史以來開出的最大一筆罰單（由于巴克萊的合作態度，這筆罰金已經縮減了30%，即使如此，也仍然是史無前例的）。但與CFFC和DoJ開出的總和2億9千萬英鎊的罰金相比，就顯得小巫見大巫了，大約占到了巴克萊最近財年10%的稅前利潤。

處罰措施公布后，巴克萊的股票價格實際上還有所上漲：投資者大概是希望當局對巴克萊操控LIBOR的調查將就此告一段落。但FSA的調查報告中包括了大量信息，精確描述了LIBOR是在何時，以何種方式受到了操控。美國法律事務所Hausfeld代理了在美國的針對巴克萊的訴訟，它的一名律師梅森認為，報告中的信息將是扳倒巴克萊的有利證據。此外，巴克萊還面臨著包括英國在內的新的民事訴訟，在LIBOR的變動中站錯邊的巴克萊的客戶們要求該銀行賠償損失。

鑒于巴克萊的下場，其他銀行有理由感到焦慮。全世界至少有12家銀行卷入了這場有關LIBOR的調查：巴克萊被罰了錢，它的今天很可能是其他銀行的明天。更令人不安的是，如果銀行確實扭曲了貨幣市場，那么它們也就同時影響了與LIBOR有關的合約的價值。除了銀行本身的客戶，這些合約的持有者也將對銀行提出索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