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人苗衛芳2008年考取河北大學研究生,畢業后,苗衛芳沒能找到一份理想的“鐵飯碗”工作,最終回到村里種地。苗衛芳回鄉后,其父苗風山感覺壓力巨大,選擇了服毒自殺。一些村民以苗衛芳為“反面教材”教育孩子:“看他,這么多年學都白上了,以后不要跟他學?!保?0月17日《河北青年報》)
有選擇就是有希望
新聞的主人公曾應聘到靈壽縣護駕疃中學、行唐龍州中學任教,每月工資能拿到1500元左右,但他并不滿足,他羨慕的是公立學校的老師,捧著“鐵飯碗”,寒、暑假里工資照拿。讀完研之后,苗衛芳尋找的是一份既穩定,而又能有寫作環境的工作,為此在幾經掙扎之后選擇了回家種地。
苗衛東以41歲的相對高齡讀研而失業,不具有普遍意義,但也能夠說明一些問題。首先,與其他低教育層次的就業者相比,大學生在就業方面仍具有一定的競爭實力,大學生們所遭遇的并非是單純意義上的就業難,而是擇業難問題。因此大學生畢業時的暫時失業,絕大部分情況是一種自愿性放棄或有目的的等待現象,而不是長久性被迫失業。其次,面對苗衛芳回家種地的選擇,鄉民們指指點點,父親一死了之,缺乏一種理性的態度。這更說明公眾缺失對隱逸文化認同,尤其是在被人遺忘的鄉村?!疤一▔]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不見武陵豪杰墓,無花無酒鋤做田”等抒寫隱逸情懷的詩句,留給人更多的是一種不合作的、不容于世俗的形象,而不是隱者們所希望的超然拔世的形象。底層視界依舊停留在“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的傳統局限上。如果沒有“貨與帝王家”,通俗地講就是爭得一個鐵飯碗。那么當事人就是學藝不精,就會成為反面教材。
其實,高考,讀大學,乃至讀研、讀博再就業,只是一種預想的最順風順水的制度安排,而真正的人生可能多種多樣。并且很多成功、精彩而傳奇的人生,大都不是這樣書寫的。無論是不惑之年讀研的苗衛芳,還是20多歲正當年的年輕人,或者是上了年紀的父輩都應該改變固有的觀念。讀研是一種自我的選擇,選擇了不代表一定成功,但選擇了那必定努力過。無論過程如何,結果怎樣,有選擇的社會就是有希望的,有選擇的人生就是幸福的。
讀書無用不是空穴來風
因身為研究生的兒子回鄉種地,父親深感顏面盡失而選擇服毒自殺,的確是一個不該發生的家庭悲劇,但研究生苦讀數年而返鄉種地,是不是中國式教育失敗的案例值得商榷。令人擔心的是,當地由村民從艷羨到鄙夷的態度逆轉而刮起的“讀書無用”風潮,這或許才是更需要關注與反思的真正悲劇。
曾幾何時,“知識就是力量”“知識改變命運”的勵志格言,鼓舞了多少寒門學子發奮讀書,跳出農門,求學成才。即便是在打破大學生包分配的教育體制的今天,“高學歷”作為好就業、就好業的“敲門磚”,仍不失為農村娃改變現狀的人生夢想。但知識只有在與實踐的結合中才會顯示其力量,只有當其轉化為職業能力時才有可能改變命運。上學不等于就業,“高學歷”不代表有能力,是人們不得不直面的社會現實。
應該說,苗衛芳的“高不成低不就”,在很大程度上源于自己的心態自閉和能力不濟。事實上,讀研究生如同讀小學、念中學、上大學一樣,不過是儲備知識、打實基礎、練就本領的過程,就業成才還要靠勝任實踐和適應社會的現實能力。從苗衛芳的求職經歷看,其就業目標只定位于“鐵飯碗”,而謀職的目的也并非愛崗敬業,而是便于實現“寫作”的夢想。但他顯然已經忘記生存第一、騎馬找馬的道理。這種挑剔擇業的心態正是其就業悲劇的根源所在。
退一步講,即便是“研究生種地”,也并非簡單意義上的“回到原點”。受過高等教育的苗衛芳已是有別于父輩、掌握新知識的新型農民。而“種地”也不過是“務農”的代名詞,只要思想解放,繼續發揚頑強拼搏的“二月蘭”精神,在農村同樣可以大有作為,依舊可以懷揣“寫作”的夢想。在豬肉價格飛漲的那些日子里,不是曾有大學教授鼓勵大學生到農村養豬嗎?更何況學兄們早有出攤賣肉、外出打工和當村干部的先例。即便是果真“種地”,同樣可以搞科學種田、多種經營。
“成才”的真正涵義是干事創業并非一定要謀職就業,而有知識儲備的人便是干事創業的“潛力股”。讀書益智,遲早“有用”;不讀書愚昧,終究“無用”。從這個意義上說,“研究生種地”并非“讀書無用論”的活標本,而是反思就業觀念、矯正人生坐標的清醒劑。